阿花动了动,往她怀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她轻轻笑了笑,把阿花往怀里拢了拢。
夜风吹过,几片蜡梅花瓣飘落下来,落在阿花身上。
阿茶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早上,阿茶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蜡梅花瓣。
阿花已经不在了。
阿茶坐起来,花瓣簌簌地往下掉。
她往四周看了看,没找着阿花。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推开后门走进茶肆。
阿花正蹲在柜台边上舔爪子,看见她进来,就抬起头,“喵”了一声。
阿茶看着它,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走了。”
阿花没理她,继续舔爪子。
阿茶去厨房打了水,洗脸,漱口。然后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冷风扑面而来。
阿花已经跳上了窗台,找到了最舒服的角落,开始晒太阳。
阿茶擦着桌子,不时看它一眼。
辰时,老周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窗台上的阿花,笑着说:“哟,这猫还在呢?我以为昨儿个就跑了。”
阿茶说:“没跑。”
老周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阿花。
阿花蜷在窗台上,眯着眼睛,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猫有意思。”老周说,“一般野猫待不住,它倒好,像只家猫似的。”
阿茶没说话。
老周又说:“它叫什么来着?阿花?”
阿茶点点头。
老周边喝茶边絮叨:“阿花,这名字好。阿花,阿花,来,让爷爷摸摸。”
他冲阿花招手,阿花理都不理他。
老周讪讪地收回手,说:“这猫,还挺有脾气。”
阿茶嘴角微微动了动。
午时,老周走了。阿茶收拾了茶具,坐回柜台后头。
阳光正好,阿花还蜷在窗台上,睡得很香。阳光把它的毛晒得暖洋洋的。
阿茶想起梦里那个姑娘,想起那句,“下辈子,你给我浇水好不好”。
难道,眼前这只猫,真的是来讨债的?讨那一辈子的浇水之恩?
“喵……”阿花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阿茶给自己泡了茶,又去厨房拿了一个碗,舀了半碗水,端到窗台上,搁在阿花旁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阿花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的那碗水。
它低下头,喝了两口。
喝完,它抬起头,看了阿茶一眼。
那一眼,让阿茶愣了很久。
因为那双眼睛,绿莹莹的,亮晶晶的,和梦里那个姑娘的眼睛,一模一样。
阿茶看着它,阿花也看着她。
那一瞬间,阿茶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恍惚——阳光里那只眯着眼睛的猫,好像变成了梦里那个穿着青衣的姑娘。她正弯着腰,提着木桶,对着自己笑。
“喵——”阿花叫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阿茶脚边,蹭了蹭她的腿。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小腿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眼神,又变成了猫的眼神——软软的,带着点讨好,带着点“我饿了你怎么还不给我弄吃的”的理直气壮。
阿茶低头看它,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阿茶从碗柜里拿出早上剩的半条小鱼,搁在小碟子里。阿花跟在后面,寸步不离,尾巴竖得高高的。
阿茶把碟子放在地上。
阿花立刻凑过去,低头吃起来。
阿茶蹲下来,看着它吃。
阿花吃得很专注,耳朵一动一动的,偶尔舔舔嘴,它还会用爪子拨一下碟子里的小鱼,把鱼翻个面继续吃。
吃完了,它抬起头,舔舔爪子,又舔舔脸,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它走到阿茶跟前,往她腿上一倒,翻出肚皮,眯着眼睛看她。
阿茶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它的肚皮。
阿花的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倒是会享福。”阿茶说。
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阿茶忽然觉得,不管是梦里的姑娘,还是眼前的猫,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在这儿,陪着她。
它会晒太阳,吃小鱼,会翻着肚皮让她挠。
阿茶又挠了挠它的肚皮。
阿花舒服得把眼睛完全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