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在平板上播放,林砺红着眼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听见自己和姜翎熟悉的声音。
程雪卿慵懒的声音传来,覆盖了视频中的对话。
“小砺,你看看你,多可怜。”
“怎么样,被心爱的人背刺的感觉?”
程雪卿没有放后面的部分。
虽然她昨天晚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但这不妨碍她看见就想吐。
“你的秘密也很迷人,小砺,你远比我知道的要有趣。”
林砺静坐着,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褪去,回归平静和疏离。
但那种平静就像绷到了极致的弦,随时会有断裂的危险。
她点了一支烟,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火星跟着跳动。
“还有其他的吗?”她扭头看向程雪卿,眼底是墨一样的浓黑。
“账本。”程雪卿也点了支烟,眼睛被烟雾熏得眯了眯,“那东西我就不一一给你看了。”
“而且那些东西对你威胁也没那么大,不是吗?”
林砺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当初她让姜翎全部烧掉,可对方却转头把这些东西保留了下来。
那里面当然不止她的罪证,还有姜翎的。
然而对方宁愿冒着搭上自己的风险,也要拿那些东西来控制她,就像当年一样。
隐藏得也很好,作为姜翎的枕边人,这么多年来她一无所知。
她感到无比口干舌燥。
瓷壶倾倒的茶水腾起热气,她在氤氲里看见自己碎裂的影。
“小砺。”程雪卿再次靠近她。
一股酸涩柑橘混合着木制烟熏的咸湿香气钻进鼻孔。
林砺依稀记得,程雪卿从前总说她身上的果香太俗气。
“你是个烂人,跟她真的很配。”程雪卿抬起她的下巴,恶意毫不遮掩,“哪怕你爬上来了,也总会摔得粉身碎骨。”
“爬得越高、你只会摔得越惨。”
“你说,我说得对吗?林总?”程雪卿终于抓住了机会,实质性地羞辱林砺。
一步步走到现在,很难吧。
那失去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等于这么多年的路都白走了呢?
“那你现在报警抓我吧。”林砺狠狠抓住她的手腕,狭长的丹凤眼完全破开,称得上瞪。
程雪卿被抓得生疼,雪白的一截手腕浮上红痕,她却毫不在意。
甚至是,饶有兴味地盯着林砺,笑了。
她第一次看到对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很生动。
一个诉诸暴力,一个诉诸嘲笑,彼此对峙。
林砺心里在打鼓,她在赌,赌程雪卿不是真的想把她送进去。
“就算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不会把东西给我,那我为什么还要答应你?”
“既然你有证据,直接把我送进去就行了。”
“这样你会满意吗?能达到你的目的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你不累吗?”
林砺的问题很多,可是每一个都问得很慢。
程雪卿静静盯着林砺的眼睛,她在思考对方问这些问题的目的,同时也在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
“林砺,你是一个坏女人。”她低头去吻对方的手背,“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出轨?”
“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会像现在这样疯狂,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所以你要承担这个后果。”
她得寸进尺,轻轻含吮对方的手指,唾液濡湿指缝。
林砺想了想,把那句“先来后到,你才是后到的那个”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再去刺激这个疯子,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你能放弃这一切吗?”程雪卿松口,“你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砺了,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砺了,对吗?”
“小砺,我太了解你了。”她笑,“你从来都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你不会甘心的。”
“善石要上市了,不是吗?”
“答应我的条件、替我做事。等我拿到程氏完整控制权,我只会让你走得更远,相信我。”
林砺当然相信。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和善石将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程雪卿的控制。
毕竟,这可能是这个女人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对她来说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还有吗?”林砺收回手。
她不认为程雪卿只有这点条件。
“没有了。”
程雪卿还是缩回了那只,想要去触碰和挽留的手。
“等我回去考虑一下,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
“要多久?”程雪卿追问。
“一周左右吧,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林砺深深地望着程雪卿。
程雪卿皱了皱眉,对方眼里的东西深得让她看不懂。
突然,她的双肩被对方一把摁住,后背被压着紧紧抵在沙发上。
林砺身上的柑橘香精味道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单调、廉价又浓烈。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冰凉的唇瓣覆上自己的,然后,是一个漫长到窒息的吻,温柔、细腻、小心翼翼,吻到她近乎绝望。
这是不是向她示好的意思?
她忍不住伸出双臂想要揽住身上人的腰,可是一吻已经结束。
骤然抽离,林砺从她身上起来,没给她回味的机会。
“到时候,我会发消息给你。”林砺重新系好脖子上难缠的系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