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如期而至,齐明淤答应好了陪顾满溧回家,她收拾书的动作故意放慢,觉得顾满溧应该会主动提及这件事。
果不其然,顾满溧将作业装好,就抬眼笑不嘻嘻地将头移动到齐明淤面前:“同桌,别忘了陪我回家哦。”
齐明淤内心有股暗自猜中的庆幸,她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悠悠然地掀起眼皮看了眼顾满溧:“好。”
顾满溧见齐明淤也收拾好了就拉着她走出校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忘了要与齐明淤避免亲密接触。
这个原则不仅限于齐明淤,而是在她心里她要和女生保持适当距离,至少没有亲密动作。
不过,必要的牵手不算,顾满溧的原则逐渐破例。
在等红绿灯的路口时,两人还是在有意无意中松开了手,不过顾满溧依旧显得很活跃,齐明淤被她一打搅一时没能发现她们走的路线不太对。
跟着顾满溧拐拐绕绕,等城市景象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城中村的陈旧楼房,齐明淤不禁疑惑:“你家?”
顾满溧逆着阳光,这一刻她给了齐明淤个安静的微笑:“我家。”
两人站在家门口,顾满溧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这把钥匙不知被她摸了多少次,染上了顾满溧的体温。
顾满溧觉得齐明淤看向那扇破旧的门时,打探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顾满溧脸上的笑一改往前的真诚,取而代之的是有点挑逗的痞笑,头跟着往后点了下:“想看啊?”
继而一本正经地将钥匙摊开手递给齐明淤:“自己打开。”
齐明淤就算再迟顿也感受到了其中不与平凡的一丝宠溺。
嗯?这对吗。
她在一个同龄女生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心安。
那间房子里有什么齐明淤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面前这扇不只是门。
齐明淤接过钥匙解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动作走进去。
房子挺大,映入眼帘的屋内陈设已然跟不上现代的脚步,沙发前规矩地放着大屁股的电视机,复古而不杂乱,反而显得冷清,足以见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齐明淤只当他们家都搬出去了:“你回来是要拿东西?”
顾满溧顿了一瞬,释然道:“哎呀,不是,就是想我父母了。”
齐明淤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心想自己空手没打招呼就过来怪不好意思的。
顾满溧直视她的眼睛,嘴巴很伤心地说:“不会回来了。”
害怕齐明淤误解,她补充说:“就……去世了。”
齐明淤面露震惊的微表情,顾满溧先安抚道:“你别害怕,这里安全的。”
她口中的安全其实带有细微的幽默色彩,可齐明淤只感受到了向她铺天盖地袭来的心疼。
什么情绪都对,可偏偏是心疼。
好在顾满溧还有两位对她很好的姐姐。
顾满溧没等她的回话,很自然地把齐明淤带进自己的卧室给她参观,还翻出了那本尘封已久的相册。
顾满溧从小就是一头卷发,长相完全是等比例放大,值得注意的是后面一眼假的背景图。
高楼大厦,江川湖海,星空沙漠一样不落,每张照片的风景都各不相同,前面的人物一成不变,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一家人看遍了世界万千。
可现实生活与顾满溧正在翻阅的相册截然不同,他父母在一场地震中失去了生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她从那片废墟中推了出来,所以没能带她看遍照片中的场景。
那些虚假相处的场景最终便成了永恒的奢望。
顾满溧合上相册讲完最后一句话,齐明淤也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该怎么做了,感情往往会将她打个措手不及。
齐明淤心想着自己要岔开话题,面色平静地问道:“怎么不和你两位姐姐拍照?”
这时顾满溧才和齐明淤对视上,等上三十秒有余,她才很认真地解释:“然后我才被大姐带回家。”
“和她们的照片都在新家。”
齐明淤默默地小声“嗯”了声,高傲如齐明淤,心里竟有一丝对自己的责备。
顾满溧抛出了个问题:“你知道吗?”
齐明淤被这话引去了目光,瞧见了映在顾满溧黑色瞳仁里的自己,她说:“我两位姐姐是一对情侣。”
齐明淤听了有点意外,不算太过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顾满溧点了下头:“挺好的。”
好在顾满溧遇见的是她们。
顾满溧一秒就懂了齐明淤的画外音,傻傻地盯着齐明淤笑。
齐明淤抬手拍了拍顾满溧的背,算作这场聊天的结束,不过顾满溧的话还未完,她借着此情此景提出自己的请求。
‘‘所以……今晚能在我家陪我睡觉吗?’’
顾满溧的原则霎时间跑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她觉得齐明淤是个值得她真心对待的人,更何况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嘛。
齐明淤嘴巴未动,脑袋却先行一步点了头。
顾满溧见她点头同意就起身整理房间,她利索地将被子从柜子中取出,套被罩的同时还不忘把齐明淤叫过来帮忙。
两人协作很快就将床铺弄得舒服整齐,顾满溧想着家里既使用不了煤气灶也没有菜,索性提议出去吃。
这里人流量稀少,道路两旁的落叶螺旋式着被秋风吹地下落,顾满溧将双手插在兜里,问齐明淤:“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