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许逸已经拎起他的书包,“放松一下,回来思路就通了。”
季清序被他拉着站起来,稀里糊涂地跟着走出教室。
操场上很空旷。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篮网在风里轻轻晃动。许逸从器材室借了个球,开始教季清序投篮。
“手这样,对,手腕放松。”许逸站在他旁边,调整他的姿势,“用力不要太猛,靠手腕的力量。”
他的手碰到季清序的手腕时,两人都顿了一下。许逸的手很热,相比之下,季清序的手就很冰凉。
“你自己试。”许逸收回手,退后一步。
季清序投了一个,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了出来。
“再来。”许逸把球传给他。
第二个,进了。季清序愣了一下,看着穿过篮网的球,心里感觉有点意外。
“天赋型选手啊。”许逸笑了笑,“再来几个。”第三个,没进。第四个,进了。第五个,又进了。
季清序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球离开手的那一瞬间,看着它划过空中,落入篮筐——那种掌控感,和解题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累不累?”许逸问。
“还好。”
“手凉不凉?”许逸突然问。
季清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说啥。
许逸走过来,直接握住他的手腕。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说。
季清序愣住了。许逸的手很热,那股热意从手腕传来,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
“运动了还这么凉。”许逸皱皱眉,松开手,“你是不是穿少了?”
季清序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许逸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穿上吧。”他说,“别感冒了。”
外套很大,带着许逸的体温和他的味道——香皂的气味,还有一点点阳光的气息。
季清序想脱下来还给他,但许逸按住了他的手。
“穿着。”许逸说,“我不冷。”
他确实不冷。跑动的时候他出了点汗,脸微微发红,眼睛里亮晶晶的。
季清序看着他,心跳加快了一点。
“谢谢。”他说。
“客气什么。”许逸捡起球,“再投几个?”
季清序轻轻点点头。
夕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两人才回到教室。那道物理题,季清序突然就有了思路。
“我想到了。”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着,“这里,用微元法,然后积分。”
许逸把头凑过来看,眼睛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样!”他说,“你怎么想到的?”
“投篮的时候。”季清序眨眨眼说,“球的轨迹,抛物线。”
许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季清序。”他说,“以后多带你打球。”
季清序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天黑的时候,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许逸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了。
“送你?”许逸问。
“不用,我坐公交。”
“那……”许逸顿了顿,“周一见。”
“周一见。”
季清序转身朝公交站走去。走了几步,他听见许逸在后面喊:
“季清序!”
他回过头。
许逸站在路灯下,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
“外套你先穿着!”他喊,“周一还我!”
季清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他居然忘了还外套。
再抬头时,许逸已经上车了。
公交车来了。季清序上车,坐在最后一排。他穿着许逸的外套,被那股陌生的温暖包裹着。
拿出手机,许逸给他发了微信。
X:到家了说一声。
J:嗯。
X:今天开心吗?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开心吗?
他想了想。投篮的时候,解出那道题的时候,还有许逸握住他手腕的时候——
J:嗯。
X:就嗯?
J:开心。
X:这还差不多。
X:下周还来?
季清序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打下一个字。
J:好。
消息发送出去。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
他把外套拢紧了一点,闻着那股淡淡的香皂味——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不疼,但是很久都没有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