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随意应着他们的话,听到这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是空的。
再转头,季清序拿着水杯往外走,看样子应该是要接水。
“那转学生好安静啊。”一个女生小声说,
“听说西区那里的学校老卷了,估计是个书呆子。”另一个女生接话。
许逸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看着那空了的座位,一股烦躁又生了起来。
·
下午有一节数学老王的课,是大家公认的“催眠课”。
正好赶上午休结束,大家都赶上最犯困的时候。
一个地中海的老师拿着保温杯走进了教室,开始讲课。老王的催眠音效让半个班级昏昏欲睡。
许逸撑着下巴,看到季清序还是那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脊背直的不得了,偶尔在笔记本上补充一两句。
“他不累吗?”周叙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我都觉得他累。”
许逸没说话。他注意到季清序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藏在袖口边缘。做计算题时,他会无意识磨挲那个位置。
·
一天下来,许逸得出一个结论:
他的新同桌可能真是个哑巴。
一天除了早上那句“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他按时上课,认真记笔记,课间要么去厕所,要么就在座位上刷题。
在哪里都是一个人。
许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瞟了一眼季清序,他正在喝水,之后许逸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
随后,他被在门口的高飞下了一跳。
高飞抱着篮球,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逸哥,放学打篮球去啊,我已经让我好兄弟占好场子了,就等你了。”
高飞是10班的体育生,超级喜欢打篮球,基本每天都要打上好几场。
“不去。”许逸直接拒绝了高飞的打篮球请求。
“?”
“为啥?”
“有事,先不聊了,我走了。”
正好周叙从教室里走出来,拍了拍许逸的肩膀。
“许逸,干嘛呢?一起走?”
许逸回头看了周叙一眼,放慢了脚步
“行,走吧。”
两人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渐变色的橙红色。
操场上还有不少体育生在训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那个季清序,真够怪的。”周叙随口说,“一天了,都没见他说话超过3句话。”
“关我什么事?”许逸一脚踢开了路边的石子。
“坐你同桌唉,你不得关心关心新同学?”
“谁爱关心谁关心,反正我不关心。”
许逸加快脚步,“快走吧,热死了。”
他们走到校门口时,许逸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季清序坐在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牌下静静的坐着。
他背着那个旧书包,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车。夕阳在他的身上镶上了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孤独。
“他家住哪里啊?还要坐公交?”周叙也看到了季清序。
许逸没说话,只是看着季清序坐上了缓缓驶来的公交车。车门关闭,公交车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不见。
许逸家的车已经在等着许逸了,许逸对着周叙快速说了一句:
“走了”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拉开车门,许逸坐进车里。
空调的冷风瞬间包裹住全身。许逸靠在真皮沙发上,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一个名字:
季清序,
一个奇怪的新同桌,仅此而已。
·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而公交车上的季清序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的反复磨挲着书包带子。
新学校,新开始。
他只需要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为母亲分担压力。
其他的,都不重要。
包括那个看起来就很受欢迎的同桌。
季清序垂下眼睛,从背包侧面掏出来一个他保护得很好的旧MP3,带上耳机。
音乐流淌出来,是他唯一允许自己拥有的小奢侈。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有他租住的老旧小区,有他必须背负的现实。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照常要去学校。
照常要坐在那个名叫许逸的男生旁边。
照常,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