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现场却被这糟老头打乱了计划,暮行安“哼”了一声,眯着眼,看向这个老头,内心冷笑。
今日如此急躁,看来他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
“好好好。”陈道长笑道,“走吧!去喝点茶。虔童、蒲童,快给大人斟茶!”
听闻陈道长的吩咐,两个小童俯身行礼,立刻动身跑向停在门口的马车。王临渊刚想拒绝,暮行安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狡黠地说道:“行啊,走吧!”
王临渊有些疑惑地侧头看着暮行安探出的脑袋,但暮行安没给王临渊表达疑问的机会,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便拉着玉儿朝着马车跑去,没有半分犹豫。
看着暮行安跳动的衣袖和绿色的发饰,半晌,王临渊微微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坐在陈道长的马车内,装饰朴素简单,除了一方四四方方的木桌、坐垫还有一壶香,就没有了其他多余的物件。
“唉,圣上也是日夜匆忙。如今又出了这么大事儿,夙夜忧心。本道,甚是为圣上烦恼啊!”
陈道长的漂亮话跟没完没了一样,一坐到马车内,就开始絮絮叨叨,听得暮行安耳朵都疼了。
于是,烦不胜烦的暮行安也没给陈道长面子,直来直去地说道:“这么殷勤,那你去帮圣上批红呗。并且都已经有王大人查案了,难道你是对他不放心不成?”
这个架空朝代是没有清朝那种帮皇帝批红的机构的,而且一句话顺带还给陈道长带了一个王临渊的坑。
暮行安讲话就是如此,大大咧咧无拘无束,听得在坐之人都汗流浃背。王临渊倒是已经习惯了她的性子,仍旧平稳地端坐在内。
陈道长打了个激灵,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暗暗舒了口气。
“公主,话不能这么讲...圣上行事深思熟虑,我等小人是万不可能替圣上决策的。而且也不是说不信任王大人,正是担心大人查案劳累,这才来看望来了嘛。”陈道长不愧是在暮阳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老妖精,讲话密不透风、四方圆滑,“不说了不说了,来,请茶。”
两位童子适时将温度适宜的茶水放到暮行安和王临渊二人面前。茶水仍在微微散发着余热,一股又苦又甜的香味弥漫在封闭的车厢内,令人有些发晕。
暮行安喝了口苦成苦瓜的茶水,差点儿直接吐出来。但她好歹还是忍住了,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茶壶放下,不想再碰。
王临渊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地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茶杯边缘,便当机立断地放下了杯子,继续端正地坐着。
“唉,这几日圣上日夜操劳。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仍旧火热。我等担忧圣上身子的臣子啊,都计划着过几日去避暑行宫碰碰凉,缓解一下数日劳累。”
陈道长用杯盖拨了拨茶壶内的茶叶,荡出一片清澈的茶水,接着,缓缓托着杯底送到嘴边,小酌一口,神情悠闲。
“到时候,宫内和大臣都一同前往,当是给圣上及臣子们一个放假休闲的时机,等到避暑回宫,身子也轻快了,办公更是如虎添翼!”
听闻陈道长的说法,这确实好像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不仅能让圣上休息,还可以增进君臣关系。但暮行安生性多疑,在考虑完这件事儿的正面后,安静地开始思考起背后的原因来。
王临渊倒是看起来非常同意,他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又抬起茶杯,艰难地抿了一口后,赞同地说道:“是啊。有陈道长这样的臣子在,真是圣上的福泽!”
听到王临渊对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陈道长脸都笑歪了,呲着个大牙满面春风,“嘿嘿”地笑了一阵子后,才点头说道:“避暑一事已经开始筹划,到时候,公主和大人一定要一同前往啊!”
合着这老头是把刚才王临渊夸他的那些个词儿都欣然接受了。暮行安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接茬。
王临渊倒是很给陈道长面子,举茶回道:“好,我等必行。”
听到王临渊同意之后,陈道长笑得更开心了,连忙又开口喊道:“虔童!来,给王大人再斟上一杯!”
闻言,暮行安毫不避讳地笑了,一只手杵着下巴,一副看戏的样子盯着王临渊。
陈道长不明所以,但经过和暮行安的相处,他已然深谙对付暮行安之道——那就是不理睬,于是,他四平八稳地端坐原地,等着虔童把茶杯斟满,又敬了王临渊一次。
看着王临渊如此痛苦的模样,暮行安嘴角噙着笑,手指轻轻拨弄着翻倒在桌面的杯盖,眼神揶揄。
陈道长拉着王临渊,扯东扯西说了半天,又喝了几盅茶后,才“恋恋不舍”地把王临渊和暮行安二人放走。
等陈道长的马车飘然离去,道路尽头,又一袭白衣端坐在骏马之上,有些焦急地朝着这边走来。
刚跟柳纤谈话完的暮行安眯了眯眼,有些没好气地抱胸。
刚送走一尊佛,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