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纤点头,在心中想了一会儿后,开口答道:“王临渊是北伐大将军王刚的长子,平日都在疆外的,不知为什么,今年却被皇上喊了回来。他年方二十五,尚未娶妻。他的父亲虽然战功赫赫,但自己却没什么大的成就。”
说到这儿,柳纤明显顿了顿。暮行安知道,她又有一些欲言又止的话要讲了。于是,暮行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般说道:“怕什么?这儿可没人偷听。不然,我拿被子给我俩罩起来,在里头说?”
听闻,柳纤被逗笑了。她放松了紧张的心情,点点头,继续说道:“京城都传闻,说他脑子不好使,而且有…哪方面的隐疾。”
柳纤虽然话没说明白,但暮行安清楚她含含糊糊的是在说什么。
暮行安昂首示意她继续说。
“他跟着父亲常年在外,父亲都已经击退蛮夷好几次了,他却还是一事无成。而且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像个无事人一样,游手好闲。听闻啊,他此次前来皇宫,看起来可高兴了。”
柳纤小声说道。
听完,暮行安若有所思。
原著中,王临渊对于暮行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人。
且不提前期他是怎么带着亲信们对暮行安落井下石的,后期对于暮秋家的“倒暮运动”可更是付了大力气,最后韶玥报仇成功也少不了王家的努力。
可惜王家最后还是沦为政治斗争的炮灰。由于帝王暮阳有三个儿子,王家投资了四皇子,最后上位的却是二皇子,于是在二皇子登基后,王家便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二皇子的刀下亡魂。
同为炮灰,暮行安对其表达了深切的哀思,但她可不会忘记王家是怎么对她的,所以必然要警惕。
“柳纤。”暮行安突然唤道。
“是,小姐?”柳纤不明所以,转头问道。
“这个王临渊...你可得提防着点儿。”暮行安眯了眯眼,沉声说道,“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虽然柳纤不知道小姐又想到哪儿去了,但既然她这样吩咐,柳纤也立刻应道:“好的小姐,柳纤谨记于心。”
“嗯。”暮行安点头,“也和玉儿说一声。”
正说到玉儿,她就从厨房匆匆赶回来了。玉儿敲了敲门,喊道:“小姐!饭好了!”
“好!”暮行安回答道,接着,暮行安站起身来,招呼柳纤,说道:“走吧,吃饭去咯。”
柳纤笑着点点头。
夕阳西下,暮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
暮行安观察过王临渊。脸上那些伤疤,还有时不时露出来的凶相,暮行安敢断定,他并不是传闻那样一事无成。相反,他非常擅长隐藏自己。
但就算他都如此低调了,暮阳却还是把他叫到京城来,看似亲近,实则控制。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了约束王临渊,还是控制他爹王刚?
在这背后,又有什么变故,导致暮阳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暮行安一时想不通,但事已至此,限制的还是前期对暮行安自己最不利的王家,所以还是别管了,先吃饭吧。
于是,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大厅里走去。
——
出乎意料的,大厅里人很多。除了爹娘,还有一群像是七大姑八大姨模样的长辈。而且看衣服穿着,好些都不一定是皇公贵族。
看见暮行安,樊落樱连连向她招手。暮行安冲着母亲点点头,坐到了母亲身边。
“提前祝愿大哥元宵安康!”
“哈哈哈,同乐,同乐!”
“来,诸位干杯,祝愿各位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桌子的另一边都是一群大男人喝酒谈天,觥筹交错。女人们的这桌倒是安静许多,都奉行着食不言的条例,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
暮行安今天劳累了一天,先是和门口男人对骂了一场,又坐着马车赶来皇宫,最后回到家里。所以暮行安一口气吃了三碗饭,看着桌上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的目光,暮行安才放下碗筷,和母亲说了一声之后,便先行离席,出去散步消食去了。
虽然古今对于小孩比长辈早离席的规定都比较严格,但原主毕竟也是为祸一方、傲娇乖劣的公主,就算他人有什么意见,只要樊落樱和暮秋都不发话,也没人可以对她指指点点。
皇族宅院很大,目测有她大学那么宽。暮行安一边拍着肚子,一边往溪流潺潺那边走去。古代光污染弱,星空清晰可见,暮行安看着那些闪烁的群星,心中莫名感到恐惧。
那些光束已然穿越了百万年的时间了,或许其中的一些星星已然覆灭,她看到的,只是它的最后一舞而已。
感慨完人的渺小之后,暮行安继续往前走去。
“你听说了吗?那个女的,杀了韶家全家!”
“怎么能没听说啊,闹得太大了,连她都上了朝廷去说过话了呢。听说啊,朝会并不是很顺利。”
“啧啧,让那个王家大儿子去调查?那人可是出了名儿的呆傻,半分不留情面,还跟暮秋家不睦。这次,暮行安要遭殃咯。”
一阵声音悠悠传到暮行安耳边,虽然旁边就是小溪潺潺,水流汩汩,但终归还是盖不住那有些恼人的闲言碎语。
暮行安微微侧目,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