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强制开启后,里面钻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整齐,身上的制服只有一点乱——俨然就是刚才那个满口“爱与和平”大道理的斯文败类。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迹部,甚至还笑了一下,说:“几位有什么吩咐,我是个文人,大家又话好好说,最好不要动手。”
日吉冷嗤道:“南星海盗团真是没落了,连你这种胆小鬼都能出来当主事的。”
“斯文败类”非常豁得出去脸皮:“当年被军事基地打击过后,我们就一蹶不振,这里面才好了起来,说来多亏了帝国皇帝的资助。”
这句话一出,当场的氛围就冷了下来。
帝国皇帝昏庸,无能,好色,上不得台面,这个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勾结域外海盗团,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
迹部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薄唇抿着锋利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丝丝寒意:“你的意思是,帝国皇帝准许你们在不乃星安营扎寨,修建基地的?”
“斯文败类”点头道:“可不是,我本来是在外头接应的,这次是久久联系不上,发现出事了才——”
“——不要给本大爷转移话题,帝国皇帝许了你们什么,你们又替他做了什么!”
“快说,不说把你扔出去!”切原拍桌子道。
“我说,就是……”他吞吞吐吐,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往迹部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去,“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需要一些人手处理不太方便自己动手的事情。比如,最近一次他想让那位总爱多管闲事,妨碍大家发财的皇太子殿下,在一次‘不幸的星河巡航意外’中彻底消失。而报酬,就是像不乃星这样……资源丰富、又恰好防卫空虚的星域准入权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日吉脸色变得铁青:“所以皇太子殿下失踪的事情是你们干的?”
“斯文败类”有理有据道:“不,我认为不能这么说——归根到底是你们的皇帝看不惯这个儿子又干不掉他,关我们什么事!”
“可恶!”日吉愤怒地踹了他一脚,“你胡说,造谣生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让先王后留下的帝国关键权限,都只有与她血脉相连的帝国皇太子才能启动和享用。”那人吃痛道,“皇太子这么多年慢慢把皇帝当初吞进去的权限打得他又重吐出来,皇帝想干掉他儿子很多年了,只是没想到机会而已。”
日吉还想再踹他——
“——差不多得了,别真打死了。”迹部拦着日吉,语气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把他绑起来,带回军事基地处理。”
没人动。
凤主动把他绑起来:“走走走!说你呢!”
飞船在预定的轨道,按照时间和路线驶回紫薇帝星,机舱内一片安静,仿佛刚才的激烈硝烟只是一场幻觉。
迹部回来后就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幸村站在舷窗边,凝视着外面流动的星云,分神听着浴室的水声。
这么多年了,某人心情不好就喜欢洗澡的奇怪癖好。还是一样没有改变。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第二次发现他不够了解迹部——他以为对方抛弃了先王后的梦想,选择了安逸的堕落生活,但关于皇帝,关于背叛,这么多年,难道他看到的一直只是对方想让他看到了的“真相”?
……可到底为什么?
加利亚在耳边提醒他,“大人,过去您一直以为皇太子殿下是一颗可怜脆嫩的小白菜,现在您发现他可能是隐藏的神秘大恶势力了,你第一反应应该跑路。”
“为何要跑?”
“他能藏得这么深,一看就心黑手辣眼红。您过去根本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迟早会找机会弄你。”
幸村没有来得及回应,浴室门就开了。
迹部猝不及防:“你怎么在这,啊嗯,找本大爷有什么事吗?”
冰冷的大美人略垂薄薄的眼皮,稍微抬了起来:“你记性不太好,我不在这里就得回底下船舱去。”
地下船舱是受害人住的地方。迹部想起来了:“你刚才跟不跟别人干活不是分布的挺起劲的?现在是打算为了一张床屈尊于本大爷威严之下?”
这么说也不对,搞不好对方就是垂涎于自己敬重的□□!
“来安慰你。”幸村忽然说。
“……”
迹部转过头,看着对方。
对方也看着他,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淡,也没有深不见底算计,只是很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怜惜。
本大爷需要可怜和同情?
可笑!
然后迹部就亲了他。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有点粗暴。他一把抓住幸村的衣领,把他拽过来,低头亲了上去。更像一种发泄,或者确认。干燥的嘴唇重重撞在一起,带着浴室里未散的水汽和压抑了一路的怒火、茫然,还有别的什么。
幸村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慢慢抬起,很轻地搭在了迹部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