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魂器,一个被藏在古灵阁深处的魂器。还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她也记得这件圣物的气息。
问题是,那个魂器究竟被关在哪个金库里?是谁的金库?以及——怎么才能把它取出来?
一直到走出古灵阁,被八月午后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她还在想着这件事。
“那位大人跟哪个家族走得比较近?”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心腹左右手之类的?”
斯内普正在整理那堆刚取出来的加隆,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她:“怎么,终于也想加入那项最终走向发癫的狂热事业了?”
阿斯特丽德摆摆手,示意他别打岔。
斯内普收起加隆,继续往前走:“那位大人跟马尔福家关系最近——除开父辈的因素,卢修斯有钱,不缺资源和手段,而且足够圆滑,很能为他办事,讨他欢心。但他尤其信任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因为她最忠诚,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忠诚。别的食死徒或多或少会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或权衡得失、为自己留条后路。但贝拉不是,她就是纯粹为着那个人本身,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一个狂热的粉丝追随偶像那样。这在斯莱特林是人尽皆知的事。”
阿斯特丽德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侧。
那个词又出现了——狂热。
她脑海里不由得勾勒出一副画面。那画面太过生动,以至于她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句话有多荒诞:“听说食死徒都要亲吻那位大人的袍角?”她蹙着眉,眼里满是认真的困惑,“那不会很不卫生吗?比如上一个人刚亲过,下一个就捧起来吧唧一口,会不会存在幽门螺旋杆菌传染?”她面色更加古怪起来,嘴里嘟囔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甚至更糟一点——大肠杆菌。汤姆总要上厕所的吧?”
斯内普的脚步彻底顿住。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了一秒——就一秒——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言难尽。他满脑子都是“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个人”的绝望。
“你的大脑构造,有时候让我怀疑造物主是不是把某个疯子的脑回路错装进了你的颅腔。”
阿斯特丽德理由充分得很,眼睛瞪得老大,振振有词:“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伏地魔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他也不可能总光着身子上厕所吧?所以他的长袍很难保证不会沾染到大肠杆菌——那些细菌在织物上可以存活好几个小时呢。那么食死徒一亲吻……”她摇着头,摇着摇着面色更加古怪起来。
她很难想象前食死徒斯内普先生会如何亲吻伏地魔的袍角。那会促使他嘴巴更坏更毒吗?会吗?
一定会的。
如果伏地魔还有脚气,那跪伏亲吻时的体验就更糟糕了。
哦,可怜的西弗。
斯内普抿着唇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他太了解她了——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她的思维又发散到了某个他完全不想涉足的领域。
“又想到什么了?”他问,但语气里充斥着“你最好别说出来”的警告。
阿斯特丽德收回思绪,一脸正经地问出了另一个更加离谱的问题:“你说,贝拉会收藏那位大人的原味袍子和原味袜子什么的吗?”
她歪着头,眼里满是求知欲,“毕竟很多死忠粉连跟偶像握了手的那根手指都舍不得洗。”
斯内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个完整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十二分嫌弃的白眼。
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他抿着唇转身,大步流星地往丽痕书店的方向走去,背影快得像是要逃离传染源。
他就不该问她。与其指望她脑子里能蹦出什么正经事,不如指望他取代黑魔王一统魔法界算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究竟是怎么跟她成为朋友的?那个时代的人都很抽象吗?
两人一蛇在对角巷吃了顿简餐。那是一家开在翻倒巷旁边的露天小馆,烤香肠配土豆泥,味道意外地不错。萨其马趴在桌子上,对着那盘特意给它点的烤香肠发出满足的嘶嘶声,彻底忘记了刚才那些关于大肠杆菌的讨论。
饭后他们看了三四家招租的空店面,不是太小就是太偏,要么价格高得离谱。最后看的那家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隔壁,位置绝佳,面积适中,而且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间,可以当操作间用。这家租金虽然不便宜,但比起其他几家,已经算是具有性价比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价还价——阿斯特丽德负责砍价,斯内普负责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释放冷气压,给中介制造心理压力——双方很快签订了协议。
待中介离开后,阿斯特丽德在那间空荡荡的店铺里背着手转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闪闪发亮。四壁空空,地板还是旧的,走起来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她已经能想象出这里摆上货架、放满A.S精致瓶罐的样子了。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门边的那个人,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为了庆祝即将开启的新旅程,来个拥抱吧,亲爱的。”
斯内普背光而立,夏日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幅浓淡相宜的剪影——身形修长而挺拔,肩线舒展而宽阔,黑色的衬衫被光镀上一层金边,连那些平时显得过分阴沉的轮廓,此刻都被阳光柔化了。他的脸隐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展开了双臂。
动作不算快,也不刻意,带着自然而然的从容,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阿斯特丽德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斑驳的光影里,每一步都让距离缩短一点。高跟鞋在空荡的店铺里敲出清脆的声响,然后——
青苹果香波的味道随着她的靠近弥漫开来。她整个人轻柔地撞进他怀里,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黑色衬衫里。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宽厚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背,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带着一点点温度,把她圈进充满魔药清苦气息的怀抱里。随着她整个人嵌进他怀里,那些棱角分明的地方都变得柔软起来。店铺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街上传来的、朦朦胧胧的人声。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嘶嘶声从某个尴尬的位置传来。
‘老萨其马非常、非常不想打扰二位……’那个声音闷闷的,隐含着被挤压的痛苦,‘但是老萨其马真的快被挤扁了。’
一只手从拥抱中抽出来,滑向长裤口袋,把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小蛇解救出来。那只手让萨其马顺势滑落在地上,然后——又搂回了那截柔软的腰肢。
萨其马仰头看着那两个又抱在一起的身影,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无奈的嘶嘶:‘行吧,老萨其马回避一下。’
它沿着墙根慢悠悠地爬向门口,爬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阳光从敞开的店门照进来,照得它身躯发热,心里也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