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什么。”
该死,嗓子都哑了。
温词礼放弃挣扎,他感觉到拽着他手腕的人无意识的摸着他那点微微突出的骨头,轻抚、碾蹭,这种很细密的小动作,让他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好像......他并不反感秦斐然的触碰。
秦斐然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读进眼底,像开了窍,旁敲侧击的问:“阿词,你这么讨厌我碰你吗?”
“不是——”温词礼下意识想反驳,还在那撞上了秦斐然含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时,又开始恼怒,语气又变得冷冷的:“松手。”
他怎么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阿词,能不能别一直躲着我?”秦斐然本来只是扣着他的手腕,他家温公子让松手,莫敢不从,只好自己乖乖松了,他又巧妙的换了个方式,指尖挤进对方的指缝里,扣住,掌心相贴。
十指相扣。
热意传递。
这样的触碰,让心脏跳动的频率慢慢加快,慢慢契合。
温词礼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微微弯曲的手指搭上对方的手背,指腹蹭到对方手背上,留下一片黏腻的汗。
永宁郡的冬天就算不冷,也不至于这么热。
除了掌心相贴的地方、指腹有汗,就连后背都泛起了一阵热意,黏腻着,搅弄着,无措着,惶然着。
秦斐然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温词礼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相扣的指尖里抽出来。
秦斐然也没阻止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忍着苦,灌进喉咙里,平息那份焦灼。
他想通了。
以前的自己向来都是别人捧着追着,不仅有“秦家大少爷”这一层光圈在,入了地下拳场,毫不逊色别人,有钱有颜,还身材好,是有人痴心妄想想当他对象,但很多人求着过一夜情也是刺激。
温词礼不一样。
他是个侠士,他不是那些为了钱讨乖卖笑的小男孩们,他有自己的原则,并且还“愚蠢”的学会了以德报怨。天下让他幼儿丧父,成年丧母,长大之后,依旧赤胆忠心,初心不改。
他当然知道温词礼为什么反对这个朝代的覆灭。
无论是农民起义,士宦争斗,还是外族入侵,最先被伤害的,永远都是百姓。当时作为百姓的一员的他,也被曾经深深的伤害过,所以才想着凭借一己之力,让这个大厦将倾的朝代走得更远一点。
国家的改朝换代不是光荣革命,没有不流血牺牲的事情。
当断则断,这个道理,温词礼怎么就不懂呢?
不得不承认,温词礼真的是一位非常“接地气”的民间侠士。
秦斐然之前的确很追求追人的这种刺激感,之后新鲜感淡了,就会和平分手。
但他一对上温词礼的眼睛,那些想法、那些行为,都成了污浊不堪的证明。
......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喝完了这一杯凉茶,秦斐然的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有自己没察觉到的真心的笑意,就像冬日里的太阳映照在雪地上的那点没有温度的光,变成了冰雪融化、春日来临的真正的暖:“我知道的,你其实并不讨厌我的触碰,对吗?”
温词礼哑然。
他总是在秦斐然这里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外人面前情绪显山不露水的那个温公子,在眼前这个没脸没皮的家面前屡屡失控,丧气之下又是无可奈何,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并不讨厌……你的触碰。”
“我们可以慢慢来。”秦斐然低哄着走近,语气低低的,像前面挖了一个坑,不仅铺上了厚厚的草、树枝去迷惑对方,甚至还铺了一条走红的地毯,诱惑着人往前走,跳下去,“你知道的,我可以慢慢等你。”
他就是要勾起对方的愧疚。
慢慢等你,多好听的一个词啊。
温词礼见对方凑近,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双方皆是呼吸一滞。
“你不肯回答我吗?”
语气还算温和。
但下一句立马蹦出来——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