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是那种铁圈敲出来的声响,钉钉钉的,很刺耳。姚洛每次听见这个声音,都会惊一下。
第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刚落,班长走上讲台。
“大家安静一下。”
台下还有人在嘻嘻哈哈,没停。
班长接着说,学校组织了唱歌比赛,主题叫“校园歌声,以我传唱”,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姚洛扫了眼周围,大家兴致都不高。
班长在台上说得认真,底下两个女生拉着手凑在一起说笑,还有人抓着水杯往外跑,要去接水,没几个人在听。
她也想装作没听见,要是没人报名,只有她去,未免太不合时宜,平白惹眼。
姚洛本身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低头整理面前的书。她刚转来,还没领到新教材,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上一届学生用过的书,让她先凑合用。
书里的黑红笔迹都写得很工整,想来是上一届的学长或者学姐用过的优秀范本。
她只觉得没必要这样搞特殊。
昨天围着她找事的几个女生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偶尔扫她两眼,凑在一起低声说两句什么,就拉着手从她桌前绕开了。
姚洛觉得这样也好,省了不少麻烦。她懒得跟人周旋,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也不错。
她也待不了多久,估摸着撑不到这个夏天结束,她妈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太久,到时候多半又要转去城里。难得有这么一段新鲜的日子,在她的青春里该是很特别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交个朋友,可如果不是能顺着她心意来的人,交朋友也没什么意思,只会添烦。
姚洛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沿的缝隙里有蚂蚁正往上爬。姚洛觉得无聊,抬手一弹,蚂蚁直接被弹飞了。
讲台上的班长扫了圈底下乱糟糟的教室,没再往下说,转身走下了台。
班长是个白白净净的胖男生,个子很高。姚洛是南方人,身高一米六五,不算矮,可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一截。
她目测这个男生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往上,想来这对北方人来说,是很正常的身高。
姚洛看着班长朝自己走过来,要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她心里清楚,他是为了刚才说的唱歌比赛的事来的。
“报名的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班长站定在桌前开口。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姚洛说。
班长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尴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局促起来。
姚洛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班长连忙说。
“没事。”
姚洛应了一声。
姚洛没坐多久,就发觉下课的时间短得离谱。没一会儿,英语老师走进了教室,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要讲的新课文标题,转身开始讲解。
教室里忽然响起呼噜声,一声接一声,沉得很。是后排一个矮胖的男生,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英语老师走下讲台,拿手里的书碰了碰他的肩膀。就在这时,那个男生放了个极响的臭屁。
学校的停车棚里。
莫瑜璟把自行车停在角落,棚里已经停了不少学生的自行车。她刚锁好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走了过来。女生画了眼尾,技术不算好,黑色眼线笔勾出的线条拖在眼睛外面一圈。
女生走过的时候,直接撞了一下莫瑜璟的肩膀,径直往前走,目光扫过她车筐里的花,伸手就拿了起来,捏在手里。莫瑜璟立刻伸手抓住了花茎。女生抬眼瞪了她一眼。
赖春梅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不屑:
“不过拿朵花,倒还显得怪妖娆的?”
“我没有,你别动这花。”
莫瑜璟说。
“你什么意思?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赖春梅挑眉。
莫瑜璟没接话。她记得这个女生,昨天她迟到,就是这个叫赖春梅的女生,帮她在教室里找了位置坐下。
赖春梅是她们班的班长,平时爱凑在老师跟前,帮着端茶倒水,对同学的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差。
赖春梅扫了她一眼,又开口:
“什么你的我的,不就是一朵野花吗?还护上了?学校后山这种花多的是,翻过山,遍地都是。现在倒是精致起来了,等你在这儿待久了,这种花能堆满你抽屉,到时候你看着只觉得是垃圾。”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花是别人给我的。”
莫瑜璟说。
“别人?你刚来这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不是我吗?”
赖春梅的声音提了一点。
莫瑜璟不想跟她多解释,也不想得罪这个刚认识的人。毕竟赖春梅是班长,在班上还是有话语权的。
赖春梅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边走边说:
“快点跟我来教室,不然到时候我记你迟到。”
“好的,我来了。”
莫瑜璟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教学楼二楼,路过教室后门的时候,莫瑜璟偏头往里瞥了一眼,看见了昨天见过的那个女生。就是昨天捧着花的那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