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着订单要求,摘下头盔放在车筐里,跟岗亭里的安保报了房号和订单信息。安保核对了系统里的预约记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进去,车子和头盔会有人看管。
莫瑜璟道了谢,转身走进小区。脚下的路面铺得平整干净,两边的行道树修剪得整齐,树冠浓密,投下连片的阴凉。
沿路的花坛里种满了花,开得密实,保洁推着清洁车,正慢慢擦着路边的木质长椅。她按着导航上的楼号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进了单元楼,楼道的墙面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鉴人,没有一点灰尘。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很快向两侧滑开。莫瑜璟走进去,脚步猛地顿住。电梯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靠墙摆着一张双人皮沙发,旁边是一张圆形小边桌,桌上放着瓶装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角落的置物架上摆着绿植和备用雨伞。
她之前听人说过一梯一户的户型,可亲眼见到电梯里的陈设,还是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她抬手按了12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地往上升。
电梯停在12楼,门一开,正对着入户门。莫瑜璟走出去,抬手按了门铃,对着门口的对讲器说: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姚洛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真丝眼罩被她拉到了头顶。刚才的半个多小时里,她一直在想,前几天下雨时在公交站遇到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高中时的莫瑜璟。
外形差得太多,脸的轮廓也好像不一样,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隔了太多年,很多记忆里的细节,已经慢慢模糊了。
门铃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才想起自己半小时前点了寿司外卖。她赤脚下床,走到玄关,没有开门,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就是那天公交站的女人。短头发,皮肤发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员工作服,脸上带着点赶路的汗意,正站在门口等着。
姚洛的心跳快了半拍,她退开一步,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骑手发了条消息:麻烦把外卖放在门口就可以了,谢谢。
莫瑜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点开,看到了顾客发来的消息。
她指尖敲了屏幕,回了个“好的”,弯腰把寿司餐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确认放稳了,转身走进了电梯。
姚洛一直贴在猫眼上看着,直到电梯门合上,再也看不到莫瑜璟的身影,才缓缓松了口气。她靠在门上,心里莫名安定了些,暗自庆幸自己平时手机都开着免打扰,不用和她面对面撞上。
姚洛靠在玄关的门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猛地站直。
刚才满脑子都是躲着人,居然完全忘了,外卖订单上就能看到骑手的实名信息。
她快步走到客厅,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外卖软件,翻到刚完成的那笔订单。订单详情页的骑手信息栏里,清清楚楚标着三个黑色的字。
莫瑜璟。
姚洛的呼吸猛地顿住,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震得她耳膜发响。她捏着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脚步都有些发飘。
她低头看向茶几上那盒没动过的寿司,刚才只是随手刷到点的,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此刻却拿起配套的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米饭的软糯混着刺身的鲜,在舌尖散开,是她这段时间吃过最合口的东西。
莫瑜璟刚把电瓶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手机震了一下,跳出余额到账的提示。她掏出来点开,看清数字,整个人愣了!
除了订单的基础配送费,还有一笔120元的顾客打赏。
她反复刷新了两次页面,数字没变。她第一反应是客人输错了金额,想打电话过去核对,可订单已经完成,平台的双向联系通道已经关闭,根本没法再联系上对方。
她捏着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客人实在太大方了。
她点开订单详情,把收货的小区名字、楼号,在心里默念了数遍,牢牢记住。
暗下决心,下次要是再刷到这个地址的订单,一定要手快一点抢下来。这么大方的客人,太难遇到了。
太阳慢慢往下沉,晚高峰的车流越来越密。莫瑜璟拧动油门,继续跑单,脑子里却忍不住晃过晚上住宿的事。那个5块钱一晚的通铺,虽然便宜,可实在太挤了。
她之前听人说拍短视频当网红赚钱,也学着在社交平台发自己跑外卖的日常,可每条视频发出去,只有寥寥两三个点赞,大多还是平台推的基础流量。
莫瑜璟没放弃。她一直跑到凌晨十二点,才收了车,往通铺的方向走。那是一间用隔板隔出来的大房间,密密麻麻摆了十几张上下铺,挤了二十多个人。
她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闹哄哄的,靠近门口的下铺,一个女人正对着手机直播,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开着外放喊麦。其他人有的凑在一起打牌,有的刷短视频开外放,汗味和泡面的味道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莫瑜璟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摸到自己靠墙角的上铺,爬了上去。床板很窄,只能侧着身子躺。她闭上眼,想赶紧睡着,可周围的声音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忍了快十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旁边下铺的女生立刻抬眼怼了回来:
“哎呀,一天天的,我们还没嫌弃你身上一股汗臭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