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或许还有别的意思。明明该是赞颂或是偏抒情的调子,收尾却藏着说不清的怀念,还有一点哀悼的意味。
姚洛五音不全,开口唱歌从来谈不上好听。可莫瑜璟不一样,她唱歌太好听了。这么好的嗓子,该去艺考的。
最后一个音落,伴奏彻底停了。屏幕切到待机界面,开始循环播放无关的广告片。
姚洛开口:
“你唱歌真好听。”
莫瑜璟指尖还搭在点歌台的触屏上,侧过头看她:
“我也就唱歌好听了。”
“你唱歌这么好听,完全可以去参加艺考。”
莫瑜璟垂了垂眼,语气放轻:
“没有钱啊。”
姚洛看着她,轻声说:
“有点可惜。”
莫瑜璟摆了摆手,把话题转开:
“害,不说这个了。不过你成绩是真的好。”
姚洛深吸一口气,指尖顿了顿。她不想接这个话题,只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目光落在桌角那瓶没开的汽水上。她抬手把自己喝空的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杯身撞在桶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一转身,就看见莫瑜璟把汽水瓶凑到嘴边,直接用牙咬开了瓶盖。瓶盖“啵”的一声弹开,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姚洛皱了皱眉,开口叫住她:
“你怎么用牙,你……”
莫瑜璟捏着瓶身,晃了晃里面冒起的气泡:
“用牙方便啊。你介意吗?”
她说着就要起身:
“我找一下,应该还有起子。”
姚洛往前挪了挪,直接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手里的汽水瓶抢了过来。她抬眼盯着莫瑜璟,开口问:
“你觉得我介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介意?”
莫瑜璟眼神飘了飘,声音放低:
“就……就是下意识……”
被姚洛这么盯着,她莫名的心慌。小包厢里空间封闭,背景里广告片卡点的鼓声一下一下撞过来,让人的神经变得格外敏锐,也格外敏感。
姚洛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边:
“我是我。你不要把我当成别人,我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她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没有移开目光。
姚洛缓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开口:
“小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莫瑜璟:
“当然可以,那我该叫什么呢,洛洛?”
姚洛:
“我想再听你唱一遍。”
莫瑜璟:
“好。”
姚洛眯了眯眼,当初的事都还历历在目。
礼堂的顶光斜斜打下来,落在舞台中央。姚洛站在台子中间,指尖捏着话筒支架,上下调整了两次高度,又对着话筒吹了口气,试了试音。
彩排的音乐收尾,姚洛刚放下话筒,一个中年女老师从舞台侧边走了过来。老师烫着大波浪卷发,头发是黄棕色的,一身合身的职业装,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鞋跟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停在姚洛面前,开口交代,明天的正式仪式上,会点到她上台。
姚洛对着老师弯了弯眼,笑着点头:
“好的老师。”
第二天上午,彩排流程全部走完,正式的新生入学仪式准时开始。礼堂的灯光全部亮起,台下的新生和老师陆续落座,场内的交谈声慢慢静了下来。姚洛站在主席台的发言台后,指尖捏着话筒,等主持人示意后,开口说话。
姚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新生宣誓。在本年度学期中,我们将团结友爱,努力向上,勤奋学习,为争取一个好未来,不低头,不服输……”
头顶的聚光灯直直落在姚洛身上,照亮了她发间的发饰,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乌亮的光泽。她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低马尾,一身合身的校服,领口扣得整齐,站在光里格外好看。
她目光落在手里的发言稿上,神情认真,一字一句继续往下念。
宣誓环节结束,旁边的主持人老师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开口:
“姚洛作为本学期年度成绩最佳新生,同时担任本次新生代表,我们将为她颁发荣誉证书,大家热烈祝贺!”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密集的掌声。姚洛上前接过荣誉证书和配套的奖品,站在主席台中央,和台上的校领导们完成合照。合照结束,她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转身从主席台的侧边通道走了下来。
室外的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脚上的黑色皮鞋上,鞋面被照得发亮。时间是上午九点多,将近十点,外面的太阳很盛,光线晃眼。姚洛走到礼堂门口,眯了眯眼,抬眼看向门外的房檐。
原本停在房檐上的几只小鸟,像是受了惊,忽然一齐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礼堂的家长席里,姚华采一身挺括的正装,坐在第一排。她看着台上发言的姚洛,指尖一下下拍着掌心鼓掌,目光一直跟着人,直到姚洛走下台,她脸上还带着笑。
入学仪式散场,学校放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两人走到街上,姚华采难得提出来,要和姚洛沿着这条街走一走。她手里拎着刚顺路在商场买的几件新衣服,都是姚洛喜欢的长裙款。
白色的纸质购物袋叠在一起,袋身印着品牌的LOGO,提手勒在她的指节上,走在路上,引得不少路过的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