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睫毛上湿漉漉的：“你见过大海吗？”

姜玫语气平静：“没有。”

“我也没见过。从前在实验室内时，我就时常听那些所谓的科学家说起大海。”

“大海是我的家，是海獭的家，可我作为全世界最后一只未受污染的海獭，居然连真正的大海都没有见过。”

姜玫看出他的情绪，破天荒地出言安抚：“待到废水彻底净化，黑水纪年完全消亡，你就能看见真正的大海了。”

阿塔塔闻言轻笑：“可是……我等得到那一天吗？”

姜玫无语凝噎。

他一直都知道……即便一直以来姜玫都隐瞒得很好，可聪明的阿塔塔依旧隐约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澄澈的眸中没有质问，没有厌恶，反而是一片迷蒙的温情。

“就算……我见不到大海，也已经无所谓了。”

阿塔塔喉结上下滚动，攀上耳根的红晕彻底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因为现在，大海就在我面前。”

“哗啦——哗啦——”

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耳边骤然响起这道怪异的声响，姜玫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为何，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股想要逃避的情绪涌上心头，姜玫即刻转身，试图离开这里。

下一瞬脚踝被人猛地攥住，朝着泳池方向骤然一拽。

毫不设防的姜玫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噗通一声砸进水里。

霎那间，人造海水灌进她的耳朵、鼻腔，一股咸味漫上舌尖，呛得她睁不开眼。

姜玫下意识挣扎着想要浮起来，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阿塔塔抱着姜玫的腰，带着她浮出水面，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姜玫呛了水，不住咳嗽着。阿塔塔紧紧贴在她身后，体温高得吓人。

他本就未着衣衫，此刻的温度隔着姜玫湿透的衣料，烫着她的皮肤。

“阿塔塔……”

姜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这个混账……”

阿塔塔咬唇不语，他把脸埋进她肩窝，蹭了蹭。

姜玫浑身一僵。

她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滚烫，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呼吸，感觉到他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以及，抵着自己尾椎骨的……

“阿塔塔！”

姜玫几乎是惊呼出声，愕然扭头怒瞪着他，却猛地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阿塔塔神情恍惚，双眼蒙着水汽，似乎有些失神。

“我在。”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暗哑：“我在的……阿玫。”

姜玫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阿塔塔，你发｜情了。”

她强自镇定，抬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徒劳无果，最后只得悻悻道：“……你松手。”

阿塔塔装作没听见，哼哼唧唧了一声。

他把脸从她肩窝抬起来，歪着头去蹭她的脸。

“阿玫……”他轻声叫她：“我的玫瑰……我好想……”

“阿塔塔！”

姜玫的声音猛然拔高，她意识到，如果再不出言制止，阿塔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劝他：“阿塔塔，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母海獭，我是你姐姐，是你妈妈。”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我的弟弟，甚至是儿子……你不能……”

“可我从未将你当做姐姐，你也不是我的妈妈。”

阿塔塔出言打断她，低垂的头埋在她的侧颈，抬眸时的眼神满含侵略性。

他伸出湿漉漉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光滑的脖颈，而后不由分说地咬下去。

姜玫吃痛一颤，紧接着四肢绵软无力，似乎有一股暖流缓缓涌入身体，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帮帮我吧，姐姐……”

“……妈妈……”

姜玫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周身彻底被阿塔塔的肌肤渡得滚烫，姜玫才颤颤巍巍地出声：“阿塔塔……我真的会死的……”

“不行……呃，绝对不行……”

阿塔塔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呼吸越来越烫，声音越来越哑。

“阿玫……我的玫瑰……”

他吻她的耳朵，吻她的侧颈，吻她被人造海水打湿的头发。

“帮帮我吧，求你。”

他哑着嗓子，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在这之后，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会永远听你的话，就算让我去死——”

“……我也在所不惜。”

姜玫浑身战栗，缓缓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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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水面上，碎了一片，又一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波轻轻晃动，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乏力的姜玫失神地仰起头，看着头顶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那里白茫茫一片，半点痕迹也没有。

身后的少年把脸埋在她背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直到一切回归寂静，她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