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白日里电话挂断前阿塔塔那句:“可是我生病了,姐姐都不疼我了……”
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掰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银色的金属戒指瞬间弹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随后听得“叮”一声响,姜玫紧随其后猛地抬脚一把踹开房门。
整个房间内黑漆漆一片,衣衫不整的阿塔塔整个身体蜷缩在床边墙角,他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腿,耷拉着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看见这一幕的姜玫心下骤然漏了一拍。
她慌忙走上前去,蹲下身抬手晃了晃阿塔塔的肩膀:“阿塔塔?阿塔塔!醒一醒!”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姜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兀自镇定下来抬起两根手指去探了探阿塔塔的鼻息。
呼吸有些沉重,却格外滚烫。
姜玫动作微微一顿,底下的阿塔塔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二人目光相接,阿塔塔恍惚一瞬:“姐姐?你回来了……”
姜玫几乎是在他睁眼的瞬间站起身来,她后退两步,抬起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还活着么?”
阿塔塔眼中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开口,声音有些委屈:“姐姐……”
可姜玫丝毫不吃他这一套,朱红的薄唇吐出冷冰冰的字眼:“没死就行。”
她转身走到门口处,“咔哒”一声打开灯。
房间内的灯光被打开的一瞬,强烈的光线刺得阿塔塔猛地抬手遮挡在眼前,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
不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耳边再次响起姜玫冰冷的质问声:“你的手怎么回事?”
阿塔塔低头一看,白皙的手心上交错纵横着几道细小密集的伤口,有些许血珠凝固在伤口处,结了硬痂。
记忆回到昨天夜里。
因为发热,阿塔塔整个人烧得理智不清,干燥缺水的他抓起床头花瓶里的红玫瑰塞进了嘴里,玫瑰梗有刺,细密的刺扎破了他的手心。
可阿塔塔不会告诉姜玫伤口的来源,也不想说些矫情的话让彼此都难堪。
因为他知道姜玫不在乎。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没有了撒娇的资本,也没有了放肆勇气。
“怎么,自残?苦肉计?想用这种低级的方法让我心软,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知道,我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份。”阿塔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鼻腔里那股蔓延上来的酸涩感。
“在姐姐心里,我不过就是一只海獭,如果不是因为对人类而言还有不小的研究价值,恐怕早就死在姐姐的枪下——就和那些被感染的士兵一样,甚至有可能死得比他们还不体面。”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姐姐,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姜玫微微抬头,轻声嗤笑:“海獭本性凶残,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摆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可以蒙混过关肆意妄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阿塔塔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姜玫转身走出房间,约莫过了半分钟,再次回到房内时她手里已然多了两管蓝色的试剂
和一杯水。
她朝阿塔塔抬了抬下巴:“上床去,把这些营养剂喝了。”
阿塔塔不敢多言,乖乖听话地爬上了床,端坐在床上听号发令。
姜玫把手里的两管试剂递给他,随后又塞来一颗胶囊和水。
“喏,这是退烧药,先喝营养剂,等个十分钟再吃药。”
阿塔塔闻言点点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就着姜玫的手艰难地吃掉了营养剂和退烧药。
姜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睡醒过来就好了。”
话音落,肩上的重量骤然消散。阿塔塔猛地睁开眼,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姜玫的手腕:“别走!”
姜玫不解,回头看他。
阿塔塔捉住姜玫手腕的手在细密的发着抖,连同声音都是止不住的哽咽:“别走……求你……”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连声音也带上些哭腔:“姐姐……”
姜玫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收回迈开的步子缓缓坐回床边,抬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慰着发烧的阿塔塔。
“我不走,你安心睡吧,我一直守在你身边。”
阿塔塔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些,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他轻声嗫嗫:“真的吗?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
“真的。”
姜玫反握住他的手:“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