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她又想到什么,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琛,似要将他看穿,语气笃定地说:“裴琛,你在骗我。”
“你的方向是错的,若只是路过怎么会从妖族王宫里逃出来,你究竟去做了什么?”云楚歌一步步地逼近裴琛。
裴琛被她逼的接连后退,最后一步他停下了,缓缓道出二字:“真相。”
云楚歌也停住了,她怔愣地看着裴琛:“什么真相?”
裴琛此时才敢抬头直视云楚歌的眼睛:“大长老针对你的真相。”
“她针对我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无非……”云楚歌想掩盖过去,大脑飞速转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查到了什么?”
“你是妖,而非仙。我本来是想离开神族遗址之后跟你讲的,但你一直再问我。而且我想反正早晚都要知道,还不如早点知道有个打算。”
裴琛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可惟有“你是妖,而非仙”这句入了云楚歌的耳。
云楚歌想过很多大长老针对她的原因,唯独没想到这条。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杀了这么多的妖,到头来自己却也是妖。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她或许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人。
讽刺……太讽刺了!
一股巨大的自责感涌上心头。她的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只带血断臂抓着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云楚歌,你这个妖族的叛徒,仙族的走狗!”
“云楚歌,你是叛徒!”
“叛徒!”
她的耳边不断有人在咒骂她,其中有句话尤其刺耳:“云楚歌!你弑父弑母,手足相残!你不得好死!”
云楚歌被它们压的喘不过气,她捂住双耳,崩溃地大喊一声:“不!我不是!我没有!”
云楚歌被断臂逼的步步后退,即将撞到树上时。裴琛冲向她,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贴在她耳边安慰道。
“对不起,我不该现在说的。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别害怕。”
云楚歌抬头看见裴琛那张脸,她慌张地拽着裴琛的衣袖,指着那些断臂哽咽地说。
“阿珩,我不是叛徒,你跟他们说,说我不是叛徒。”
裴琛见她这副样子,没有害怕,没有嫌弃,而是非常坚定的对她说:“你不是叛徒,从来都不是。”
云楚歌的动作停驻一瞬,她……其实没想过得到回应,但裴琛不仅应了而且还相信她。
云楚歌的眼泪不自觉地往下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带血断臂不再靠近她,一道光从角落里照射进来,被照到的断臂接连消失,血迹也不复存在。
“谢谢你,阿珩。”
裴琛松开她,在云楚歌诧异的目光中挥了挥袖。
百合香在他衣袖间炸开,这股香气顺着风钻入云楚歌鼻间,她倒在了裴琛的怀里。
裴琛将她放在一棵树前,他蹲下身擦拭云楚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说:“阿笙,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裴琛坐在云楚歌旁边,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切岁月静好。
不禁让裴琛想起曾经那些类似的画面。
240岁,那是他第一次见云楚歌,他是孤儿,从出生就没见过父母,因此他们一直欺负他。
但那天不同,云楚歌出现了,她将他带回了仙都,他也一跃成为了三长老的第一个弟子。
为了让裴琛消除芥蒂,云楚歌靠在裴琛的肩上说:“我们是朋友了,我可以靠你吗?”
裴琛那时不敢看她的眼睛,紧张的说:“可……可以。”
560岁,裴琛与云楚歌下凡游玩,二人来到一个名叫云中仙的地方。
穿过层层迷雾听到潺潺流水,抬眼望去,一棵年岁久远的梧桐树矗立在山前,周围弥漫着花香。
太美了,不愧为“云中仙”,宛如仙境般梦幻。
又是同样的动作,只是云楚歌那时说:“如果能与爱人在此度过余生,该多好。”
910岁,就是现在。只可惜云楚歌已经入睡了,但裴琛没有,他看了看云楚歌,看了看明月:“阿笙,如果能与你平淡地共度余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