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李书允垂眸,避开了他的凝视。
“我之前跟你说过,想把你调去华申财富,但现在集团有了更好的人选。”
“谁?”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似乎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才是事情最原本的样子。
那数个月乃至数年来的委屈、辛苦、努力,在结果面前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面对对方那张肿胀到略显丑陋的脸,李书允甚至不太确定她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她的所作所为又是否真的有意义?
她什么也没有得到,但并不会有任何人同情她。
家人会指责她做的不够好。
同事会认为她活该如此。
朋友大概会说她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失去一些也无关紧要。
她只不过是回归了和她们一样的生活。
那些无法抵抗未知命运的人生。
“书允,你是个聪明人。”董书记向后靠了靠,转椅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聪明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路走窄了。财富那边环境复杂,现在的你未必能镇得住场子。”
“是何嘉明吗?”李书允直接问。
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小俞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位小太子爷。
“不是,如果是他,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董书记也许是不想白费口舌与李书允玩文字游戏,又或者是认为她也不值得他浪费自己的时间,索性干脆地给了她答案,“是华申银行对公部的薛娩。”
果然是个前所未有的空降兵。
这个答案,让李书允更加不能接受。
“华申银行的对公部没有副总。”李书允说,“她完全可以在内部提拔,也应该在内部提拔,而且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消息说她要来华申财富,就因为她要来,所以要直接把我排除在外吗?”
“是,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最近两个月她觉得太累了。”董书记说,“你知道现在银行管对公很辛苦的书允,她又刚结婚,这么辛苦的工作会影响她的婚姻......再说了,父亲可是你父亲的顶头领导,你让一让她怎么了?薛娩年纪比你大,经验也比你足,去那个岗位足以服众,你自己说说你跟她比你有什么优势?”
李书允才不会拿自己去和华申银行的太女比,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毫无道理的自证中。
她冷笑道:“我至少不会像她一样,在内部的开卷考试上作弊。”
室内一静。
董书记俨然已经有了怒气:“李书允,我是在通知你,按照惯例,我根本不会对你这种层级的员工做解释工作。我原本还想着到时候把你放到华申银行,和薛娩换一个岗位,过两年让你做对公部副总,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李书允想说没有人稀罕来调换这个破岗位。
如果她无法得到的理由仅仅是,对方需要一个清闲的岗位维护家庭关系,而她接手对方留下的烂摊子还要被视作是莫大的恩赐,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你出去。”董书记说,“出去自己冷静一下,想想清楚,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和不合时宜。李书允,你这句话如果是在赖总面前说,他早就让你滚蛋了。你不要把上级对你的偏爱,当作你可以挑衅权威的依仗。”
李书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一切都是那样的有条不紊,细致有序,每一个细小的套件都有其放置在那一处的理由,即便它的价值也许不该在那个地方,但这无关紧要。
她在这一刻忽然完完全全地理解了小俞。
理解了她为什么因为绩效考核倒数就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了这个在无数人眼中都极为体面的地方。
年少时候的心气不可再生。
“我先回去工作了。”李书允说。
她的柔和在董书记的意料之中,这让他松了口气。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会再考虑你。”董书记说。
“多谢领导。”李书允点了点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几秒后,又再次被人推开。
“刚刚看到您之前的小秘书出去了。”首席财务官王丽华笑盈盈地进来,“看着脸色不大好啊,怎么了?”
“没提拔她,闹脾气呢。”
“这提拔不提拔的,还由下面的人自己说了算?也就是您心疼小姑娘,还亲自来跟她说这种小事,换做我,我今儿个说是这样,容得下她说个不字?”王丽华捂住唇,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我印象要是没错的话,她是个官二代吧,还能有谁把她取代了?不应该啊。”
董书记闻言掀起眼皮看着她:“谁?还能有谁?一个更大的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