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姜至把鎏金的仿古纸质菜单顺手递给服务员,“你?”
李书允:?
“我?”她指自己。
“对。”姜至点头,“我只认识你,除了你,我也没有几个同龄的朋友在这里。”
李书允带着些明知被捧杀但仍然忍不住的沾沾自喜谦虚道:“那也不是啦。”
“所以书允你会帮我找一份工作对吧?”姜至问,“其实我也挺想进华申,是不是太麻烦了?”
“啊?”李书允满脸问号,“你是说我吗?”
这帽子会不会给她戴的太高了?
“你想进华申?”李书允呆呆问道。
原来对方联系她,是为了找工作?不会吧?市场寒冬也没到寒武纪的程度吧?
“嗯。”姜至应下。
李书允想问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你们家本地有家那么大的集团公司,你跟我说要我帮你找工作?回自己家的公司上上班不好吗少爷?这辈子是非得要出去996才能甘心吗?躺一躺又会如何呢?每天无所事事又能怎样呢?
但她又觉得这确实不失为稳住对方的一种手段,反正姜至又不需要真的出去打工赚钱,她随便扯几句谎话骗骗他人力正在走流程,应该问题不大吧。
华申内部也有不少子弟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家的孩子,所以姜至想进来,这事倒也说得过去,但也不能真让他进来......那不是跟她抢IPO,闹呢!
“我们内部,现在的确空出了一些岗位。”李书允慢吞吞道,“要不我想办法给你内推一下?”
“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岗位?”姜至问她。
李书允心道我怎么会知道。
“风控吧。”她满口胡诌,“我看你这性格,风险合规这条路还蛮适合你的。”
“有道理。”姜至居然认可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理,李书允冷笑了一下。
“真棒。”李书允带着笑夸奖他,“如果全中国的少爷都像您一样上进,咱们明年人均gdp就能跃升世界第一了。”
“为国做贡献,应该的。”姜至也笑。
李书允发现她遇到了位高手。
一位打太极能力与她不相上下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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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单已经买了。
李书允不知道姜至是什么时候去买的单。
“走吧。”姜至问她,“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李书允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请人家吃饭,最后确是对方一早就付了钱,虽说也就几千块钱的事情,到底是她这边不够尽善尽美。
“我下次请你。”她说。
“好啊。”姜至说,他打开手中的伞,遮在她头顶,“我送你到家门口。”
李书允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感觉没有错,姜至的确从来没有反驳过她。
他不对说她说不可以,但他知道给她花钱。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找男人,并非只喜欢少年感或年上感,喜欢的是少年感的爹,端茶倒水的秦始皇,总之说的做的要有反差感,才够意思。
“那你等我去问问人力资源部——”李书允垂下眼睫,看着脚下的瓷砖。在那一小片晃动的水光中,她看见了城市的倒影。
橙红的招牌灯、冷紫的橱窗光,还有穿梭不绝的车尾灯,一股脑儿地扎进这片朦胧的积水里,折射出色彩斑斓的光彩。
万千世界,不过是芥子须弥。
人生这样长又这样短,她时刻提醒自己,不应该由另一个人来左右自己的航向。同样,她也不应该去干预他的人生。
“你真的决定了要留下来吗?”她放慢脚步。
细雨不受控地从雨伞的边缘滑落,落到她的脸颊上。
“我是说,我是想走却没有办法。”李书允轻声道,“我当然认为自己是年轻的,但这个社会未必承认这一点,沉没成本于我而言太高,所以离开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但你不一样,姜至,你的选择有很多。”她停住脚步,“你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姜至为什么要留下来。
但她不能认为那是为了她,她不能那么自作多情,也不能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
她的确喜欢过姜至。
但她更喜欢的是喜欢姜至的那个自己。
那使得她相信,自己也曾拥有选择幸福的能力。
所以她并不强求结果。
也许不该出于私心去诱导他,到最后,倘若是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该如何收场。
李书允不知道。
她抬头,惊讶地发现姜至正垂眸看着她。
在斑斓的霓虹倒影下,他的瞳孔里似乎也映着那抹冷紫与橙红交织的流光。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他问。
李书允哑然。
“你看你也不知道。”姜至笑了笑。
“书允,我和你不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扶正了有些过分倾斜的伞柄,黑色的伞面重新将两人笼罩在一起,“我不追求最优解。”
对他来说,当下,就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