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不要不开心了。】
他拍了拍她。
李书允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两秒钟，她倒吸一口冷气，懊恼地一拍脑袋。
不是？怎么聊起来了！？
立刻切出屏幕，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震得桌上的多肉一颤一颤。
“怎么了书允？”前头同事探过头来。
“没什么。”李书允很快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
“华申证券报上来的那个请示你有听说吗？”对方吸着一杯美式咖啡问李书允。
“不知道，什么事？”
“他们准备参与万华IPO项目的主承销竞标，这次有好几家强势外资参与进来，像高盛、摩根士丹利都在前期接触，竞争不会轻松。”对方顿了顿，“万华这边基本倾向于走港股上市路径，涉及跨境架构，复杂度不低。投行的判断是，这类项目不管难度多大，还是要尽量去争，一方面是标的质量确实好，万华是机器人赛道的龙头企业，在B市也是当前最受关注的产业项目；另一方面，这种级别的项目，对品牌和后续pipeline都有带动作用。”
李书允点头，没有打断。
对方继续说道：“所以华申证券那边报了个请示上来，一是申请集团层面支持他们参与竞标，二是希望在资源侧做一些协同，可能有要安排到香港分公司的需求。”
“大致情况我已经梳理过一遍了，我是觉得材料本身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投行自己也会过一遍嘛。但涉及港股上市这一块，包括跨境架构、保荐人责任、信息披露边界这些，我这边把握不太准，还是需要你从专业角度再看一轮。”
她抬手朝郑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如果没有原则性风险，他们那边是希望尽快走内部决策流程，时间窗口比较紧。老郑你也知道，对业务不太上手，这类事项大概率还是会往我们这些普通经办这边压。”
话说到这里，她干脆坦白了：“等材料报上去之后，高管层面肯定要过一轮，你可能得提前去做点沟通，尤其是董书记那边，这种跨境项目，一般都会多问几句合规的事，我呢也搞不明白，不敢打包票，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说一说啊。”
李书允皱了皱眉：“这事老郑目前没有明确分工到我这里。”
“书允，分工不分工的不是重点。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怕到时候出了问题，又怪我们上头不支持。”对方笑道，“再说了，我们部门比较精通海外IPO各种细节的，也就你了，你如果不把这一关，别人心里也没底。”
李书允笑了起来。
这是在下头揽了功，又怕到时候出了问题，上头怪罪下来要担责呢。
“邱姐。”她唤对方名字，“我记得投行的凯文总和你关系挺不错的啊，是不是他要你给他通融一下啊。”
“是啊。”邱姐也笑，“不过这一次倒不是凯文总的面子，他呢是跟我说了一嘴，说这个项目也是费总最关心的，到时候成不了，费总难免有脾气。毕竟相比于外资，咱们竞争力也不够大，如果集团层面愿意协调资源，会好办很多。再说了，书允——”邱姐倾身过来，“我知道你跟董书记私下里也有来往，要真促成了这一单，你也有由头给自己揽点功对不对，你可是往上提一提的热门人选，不许推脱哦。”
“这都是要上大会做决定的事情，我这等小人物能说得准什么。”李书允却不接她这个大饼，“退一万步来说，我去说了，集团也同意了，凯文总拿不下万华怎么办？这事成了，于我而言也没多少好处，功劳是要记到凯文总头上的，要是没成，董书记不得狠狠记我一笔？”
“怎么会！”邱姐往后一仰，“书允，你这就是谦虚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就当是为了投行能做成这笔生意，帮个忙看看不成？这本来也是咱们部门的事情，便是我去告诉老郑，老郑也得吩咐你看的。”
“行行行。”李书允懒得跟她纠结，她知道邱姐如果去找郑主任，这事到头来也绝对会落她头上，“你直接把资料发我吧，OA流程就不要给我了，我看一眼，没问题的话你那边点过。”
“成。”邱姐笑眯眯地转过身去。
过了几十秒，李书允余光里见她掏出唇膏，对着工位上的镜子不急不慢地抹了起来。
上班时间，最适合摸鱼。
邱姐今年三十七岁，不过长得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也没有太大区别，老公在某国有大行总部任首席风险官，传闻是高干子弟，家住大院，与她本人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李书允是部门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也是相对而言最真才实学的那个，做的事自然也要多一些，但凡专业一些的业务事项，全都归拢到她这边，可年底绩效考核的分数却又是遵循着分猪肉的理论，尊老，但不爱幼。
她叹了口气，对着电脑上数百页的文件慢慢翻看起来。
摸到一半，于迟给她发来信息。
【于迟：死保安，拦住了我不让我进宿舍！！！】
【Sue：？？？】
什么破小孩？怎么这种事情也要和她说！
【Sue：为什么？】
【于迟：因为我穿了件黄色的衣服，还提着外卖，他以为我是送外卖的。】
【Sue：......】
【于迟：马上要答辩了，好紧张，要是答辩不过就毕不了业了。】
【Sue：......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博士没毕业的见过很多，硕士没毕业的属实没见过。】
【于迟：怎么没有！！！后果很严重的！！！】
李书允给他截了一张图，给所有文字都打了马赛克后发过去。
【Sue：再严重能有多严重？比公司上不了市还严重？】
于迟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