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允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于迟忽然问。
“工作。”她答得干脆。
“……那,工作之外呢?”
李书允想了想:“睡觉,看书,弹琴,发呆,偶尔出去打一打网球,你呢?”
“打游戏。”于迟挠了挠头,“哦对,我还会打排球,我可是学校排球队的主力选手!”
李书允点点头:“挺好。”
她是真的觉得挺好。
“其实......”于迟低着头,耳朵有点红,“一开始从伯母那里听到,她要介绍我们两个认识,我都觉得不敢置信。说起来可能让你觉得好笑,高中的时候你参加新年晚会,在台上弹钢琴,我在下面看着,那时我就觉得......你可真漂亮,可惜没有机会认识你。”
“哦是了。”李书允淡淡道,低头,用脚踩地上的枯叶,“听我妈说了,你是我的学弟,当时怎么没有认识你呢?”
“没机会吧。”于迟勉强笑道,“我比你低两级呢。”
李书允当时是高三文科班年级第一,成绩好,长得也很漂亮,父母都是本市的干部,和她玩到一起的也是季知言这样的干部子弟。这样的女孩子,在高中绝对是女神级别的,哪怕是现在,于迟依然这样觉得。
能和李书允相亲,他一度觉得如坠云雾。
见到李书允之前,于迟觉得自己很不错,父母是教师,自己学历高,一路过来也算是众星捧月,见到李书允之后,他忽然不确定了起来。
李书允并不开心。
或者说,李书允并不觉得自己像别人眼里的那样,光芒万丈。
第一次在B市吃饭的时候,李书允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她这样的女孩子,在她身边数不胜数。想要往上走,超过父母,李书允没有任何信心。
李书允怎么会选他呢?于迟心里也没底。姑妈说李书允最听赵女士的话,赵女士看上了他,所以李书允也会同意的。但姑妈又说,李书允的追求者不在少数,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未来,所以一定要表现得努力一些,踏实一些,让赵女士觉得他要比其他人都更可靠,也更可控,对待赵女士,要做到言听计从。
冥冥之中,于迟觉得李书允并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我会努力的。”于迟突然说。
李书允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烟花在海平面上空炸开,火星下坠,仿佛银河倾倒。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努力的。”他说得很认真。
在这一个瞬间,李书允相信他在说真话。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
风声很大,贴着海面呼啸而过。浪花一阵阵拍上岸,轰隆作响,近处是水花炸开的闷响,远处是不间断的低沉回音。绿色的港口灯被吹得微微晃动,人声被海浪吞没。
李书允不确定于迟有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时分交汇,午夜降至。
“新年许个愿吧,于迟。”她双手交握,望向黑沉沉的海面,“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吗?”于迟迟疑地看着她,缓缓地也把手握紧,“希望工作顺利吧。你呢?”
“我啊——”
于迟忽然有些紧张,想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听清,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我和你不一样呢于迟。”李书允看着海面,海风掠过她的发梢。
“我希新的一年,你和我都可以.....”
她一顿。
缓缓开口。
“拥有面对未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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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迟说他很喜欢你。”赵女士说,“上班前争取再吃一次饭,季知言和于海那里还没个下文呢,老季准备再组个局,让他们两个熟悉熟悉感情,你和于迟也去,在季知言家里头吃.......喏,收着,妈妈送你的新年礼物。”她把一封红包给李书允。
李书允瞥了一眼:“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都多大了,早不该收红包了。”
“你是爸爸妈妈的女儿,见外做什么,拿去,给自己买几件衣服穿。你不是想要一件M牌的风衣么,去买好了。”
“不用,太贵了,我现在不买这么贵的东西。”
“你读大学的时候,自己没少买这些东西,当时怎么不嫌贵?你看看你衣柜里那些旧衣服,哪个不是国际大牌?现在一天到晚穿得死气沉沉的,不是黑就是灰,李书允,你能不能阳光一些?你看季知言就比你好,她性格比你开朗多了。”
李书允闭了闭眼:“你说我就说我,总拿我和季知言比什么?”
“我是提醒你,不要差同龄人太多,记得啊,大年初六晚上,把你的时间空出来,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找你那群同学吃饭,大过年的,正是家人团聚的时候,少往外头跑......”
楼梯发出咚咚闷响,喋喋不休渐行渐远。
李书允靠在窗边。花园里,赵女士打扮得精致又美丽,正叉着腰指挥阿姨给她那几株心爱的茶花修枝
她看了许久,忽然“咦”了一声,直起身子,伸手去碰离窗最近的一截枝桠。
那是棵樱花树。
不知道什么时候,嫩绿的叶片间已经鼓出一枚细小的花苞。
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