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人提醒，这才惊慌失措地抬头，向着李书允打了个招呼。

李书允微笑点头回应。

但很快，她别过脸去，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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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的母亲王女士很是兴奋。

她在桐城太太圈里的位置一直有些尴尬，算不上核心人物。往前数五年，顾女士甚至懒得多与她寒暄。如今形势逆转，能让顾女士主动放低姿态谈亲事，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提起儿子于海，更是掩不住自豪。

“我们家小海，在A城本地追他的富家千金多得是。”王女士端起酒杯，“可他一个都看不上，说还是找个桐市的女孩子好，这样将来媳妇也能常回来，帮着照顾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小海？”

于海在她旁边使劲地点头，他身材微胖，脸圆圆的，身高才刚到170，整个人憨态可掬，动作让李书允想起了饭店收营台前摆着的招财猫。

她转头看了一眼季知言，眼疾手快地伸手摁住了对方的大腿，这才算是阻止了季知言站起来把玻璃杯里的红酒泼到王女士的脸上。

“冷静。”李书允小声道，“千万要冷静！”

季知言胸口起伏，脸已经涨红。

“呀，知言今天怎么喝酒了？”赵女士惊讶道，“我记得你和书允一样，从不轻易喝酒的。”

“小酌小酌。”季知言咧嘴笑了笑，耳垂上四颗钻石耳钉一阵闪烁，“我跟书允不一样，我不懂事。”

顾女士板着脸：“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人家书允，文静稳重，哪里跟你一样？”

“那你要书允做你女儿好了。”季知言说。

顾女士哼了一声：“我是挺喜欢书允的。”她转向李书允，“书允，你给季阿姨做女儿，好不好？”

李书允抿唇一笑，露出脸颊两侧两个小小的梨涡：“我也最喜欢季阿姨了。”

也不正面答她的问题。

顾女士瞥了一眼正吊儿郎当晃腿的女儿，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年轻一代里，她最看好的小辈是李书允。只可惜李书允是个女孩子，若是换做男孩，跟季知言，两个人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小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顾女士换了个话题。

于迟被点名，明显一怔，连忙坐直：“老师。”他轻声说，“他们都是高中老师。”

“那很好嘛。”顾女士随口道，“家风清正，李书记就喜欢你们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是不是，李书记？”

李书允就看到父亲李景辉乐不可支地点头。

“能得到李书记的青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顾女士意味深长地点于迟，“多少人奋斗一辈子，连李书记的面都见不到，能在他那里留个名字都是荣幸。你倒好，沾了你伯母的光，还没毕业，就已经在李书记这里挂上号。”

黄女士连忙道：“小迟，还不敬李书记一杯？”

于迟颤颤巍巍端着酒杯起来，与李景辉一碰，硬着头皮喝掉了大半杯白酒。

“小迟不能喝啊？”赵女士突然出声。

酒精上脸迅速，短短数秒，于迟已经满脸通红。

“他可以学，毕竟年纪小嘛，还没正式走出校园呢......不过没关系，喝酒学起来快得很，我们家老于以前也不能喝，如今还不是海量？放心，放心。”黄女士笑着打圆场，“小迟学起东西来，很快的，别看他现在青涩，进入社会后变化快得很，书允，你要多多包容......”

“书允脾气好。”赵女士微微一笑，“一向是懂得包容人的。”

季知言突然冷笑一声：“书允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人包容她，书允，我没记错的话，你19岁就一个人去欧洲国际组织实习了对不对？有的人24岁了，饭桌上举个酒杯还糯糯叽叽的，真烦。”

话落，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书允看见于迟握杯的手轻轻一抖，头低得更深，几乎只见发顶。

她忽然有些不忍。

“你别说了。”她对季知言说，“大过年的，说这话做什么？”

“我哪里有说错？”季知言却不知道像发什么疯一样，腾地一下站起来，“我是替书允鸣不平，外头追书允的优质男人多的是，也就书允脾气好，换我今天压根就不会坐在这里看你们假惺惺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