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发放在了蜡烛前让两人都能看见,同时还有她那张格外憔悴的脸,“或许我们这些临时工,就是宴会的食材。”
“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我们的精力流失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在座的三位都是成年人,经历过社会毒打,明白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俞正则没有反驳,他也感觉自从进入这个古堡,他的精力消耗的就格外快,他以前十分适应连夜高强度高专注度行动,可现在,一种无力感由身体深处提醒着他,他需要休息,可这里并不给他休息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找生路。但我么可以获得信息的渠道太少了,也太过危险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几乎被局限在了后厨和厨房两个地方,戴维也不会多跟他们交流,贸然离开工作岗位,四处探索,她觉得作为一个任务在身的“临时工”也是充满危险的。
苏迟话锋一转,“但有一个人,或许能接触到我们接触不到的信息——那个被戴维亲自接待、带离厨房的男孩。”
“为啥是他?不应该是那个更厉害的谢幕妹妹吗?”陈现不解,他没明白为什么要合作,但是显然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不找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因为谢幕太厉害了。”苏迟摇头,对方的每一次出场,就差把我和你们不一样写在脸上了,“合作需要交易对等,我们有什么能和她交易?“
俞正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思路我明白,合则两利,但我们手里的信息支离破碎,凭什么说服他与我们共享可能更关键的情报?”
苏迟承认接下来的话有些是她半蒙半猜纯忽悠的,但她相信,能说服眼前的两人,说服一个那个看起来呆呆的黄毛小子也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她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我们现在作为玩家,都收到了相同的通关任务,可是我们的身份却不尽相同,你们想想在学校里,学生和老师的相同任务都是考出一个好成绩,但是他们分别要做什么?”
俞正则眼前一亮,心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谢幕告诉他们,自己作为临时工,而谢幕本人则是作为古堡的管家,至于那个叫夏炘也的孩子,从戴维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的身份应该是客人,甚至贵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通关条件是不一样的?”
“对。”苏迟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看来对方已经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了,可她也并不是随口瞎说,也是有理论依据的。
“那和我们找那个弟弟合作有什么关系呢?”
陈现眼睛里完全没有即将变成无毛怪的恐惧,只有最原始,最清澈的疑惑。
苏迟捂上了脸,“我们作为将要被端上桌的食材,戴维除了必要的时候可不见得搭理我们,可他不一样,他因为贵客的身份,戴维表面对他的恭敬,其实更像是一种隔离。而且他作为贵客,比我们这些量产的食材在宴会中扮演的角色只重不轻,所以,他更没办法逃离结局。”
陈现似懂非懂,他还想发问,却被俞正则抢先。
“你的思路不对。你想说服那孩子和我们合作,但我们的筹码根本达不到说服这个地步。或许我们不能使用常规的信息交换来让他和我们合作。”
苏迟眼前一亮,她嗅到了同道中人的气息,她将目光投向那扇门,“系统说这扇门背后掩藏着一个秘密,可是谁也不知道秘密是什么,他也一样,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模糊的信息来让他去交换我们需要的情报。”
简单来讲就是忽悠夏炘也不和他们合作自己也没法通关,欺负小孩没心眼就是这样。
显然俞正则给了苏迟大大的惊喜,她本来还想委婉的表示这是为了大家好之类的理由,避免对方正义感作祟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想到他接受的如此坦荡。
俞正则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就在三人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原路返回时,陈现挠着他那头绿毛,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俞哥,苏迟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万一啊……那个夏炘也不是什么贵客,他可能是什么内鬼,刺客之类的身份呢?“
苏迟和俞正则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反驳。这个过于跳跃,带着一点玩笑语气的猜想,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湖面,在他们心里翻起淡淡涟漪,而怀疑的涟漪一旦荡开,便难以平息。他们无法证实,毕竟从头到尾,他们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想,完全来自谢幕的口述以及自己的推测,但也无法证伪。
“无所谓,”苏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先去试探一下他知不知道自己剧本,如果不知道,那就让他相信我们是对的就行了。”
话虽如此,一种怪异感却突然笼罩在她心头。
俞正则拍了拍陈现的肩膀,“先回去。离开太久,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最终与暗道深处的黑暗融为一体。
黑暗中,一道白光从苏迟身后钻出,顺着甬道一路飞去,最后变成一个小纸人落在一只手的手心里。
【已消耗b类道具:传音纸人,注意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有效期一天】
“古堡里果然发生什么了啊……我说呢,怎么这个副本这么安分。”
谢幕站在暗道的出口,听着里面爬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镜子思索。
暗道里,那扇紧锁的门静静矗立,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窥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