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偏过头,忽然很认真地看着谢玄,一双眼眸如雪山之上最纯净的湖泊。
“谢玄,你别担心,虽然我们很穷,但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就算你是个穷光蛋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养活你。”
“……”他看起来很穷吗?
为了证明自己不穷,谢玄刚到地方就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我请客,各位随意。”
“豁!真大方啊!”
“那我们不客气了!”
“阿青,快看看,喜欢吃什么?”
天冷风寒,阿青将半张脸都缩进围脖里,只露出一对桃花眼在眨动,好似一只天然无害的小白兔。
桃花眼眼波流转地瞧了挺直腰板抢着付钱的男人一眼,心里有些无奈。
“那就要一道,红烧兔肉。”他看着菜单,挑了一会儿才说。
陈夏也:“额……可以!真会挑,这家的兔肉很不错的。那个店家,我们还要……”陈夏也一张嘴好似就闭不上了般,滔滔不绝地念出十多道菜名,最后才点了要店里最好的酒——屠苏酒。
“对了,酒要热的。”
“好嘞客官!”
落座后,曹冬行道:“过两天就是除夕,两位什么打算?”
“像以往那样。”在仙人山上,放爆竹,吃年夜饭。
“那多没趣?下山来啊,年会可比灯会好玩多了!满城的烟花炸起来,可漂亮了!吃的玩的都多,很热闹的。”
阿青想起曾经和谢玄一起看烟花绽放的日子,不觉神往,“想看烟花。”
“那就下山。”
各自聊了一会儿趣事后,酒菜便都上齐了。
阿青捧着酒杯饮了一杯,三杯过后,脸颊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谢玄见状顺走了阿青的酒杯,然后夹了几筷子阿青爱吃的菜放在没怎么动过的米饭上,温声嘱咐道:“先吃饭。”
对面曹冬行有模有样的效仿,也顺走了陈夏也的酒杯,放话道:“待会儿某人胃疼我可不管。”
陈夏也白了他一眼,挨着阿青靠过去,“别管他们。”
阿青笑着给陈夏也夹菜,“你要好好吃饭才行。”
“嗯嗯,都听阿青的。”
谢玄、曹冬行:“……”
老友相见畅谈甚欢,但好像还未说几句,就到了散场的时间了。
互道告别,他们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骤然间,一簇烟花在黑夜中炸开,转瞬即逝。
“阿青!”
是陈夏也的声音!?
阿青回过头,看见醉了酒的人正朝他放声高呼:
“不论去到哪里,都要记得回家啊!!”
“要回家!!!”
!
阿青表情不禁一怔,直到下一簇烟花的诞生,才猛然回神。
前方,陈夏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转角处,阿青有些难受,“谢玄。”
“想看烟花吗?”
阿青望着谢玄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飞到一处飞檐角,观看着此刻最绚烂盛大的演出。
哪怕等到夜空再次恢复寂静,他们也没舍得离开这一角天地。
“谢玄?”
“嗯?”
阿青犹豫着开口,“我想向你讨一件东西。”
“想要什么?”
“礼物。”
“礼物?”
“就是……你藏在床底的小木盒。”
闻言,谢玄怔了怔,猜到秘密可能被发现了,“可打开看了?”
“嗯。”像羞于承认,才会从胸腔里哼出这样的一声。
“里面是什么?”
“是木雕。”
“刻的是什么?”
阿青过了许久才答:“……是我。”
谢玄突然笑起来,像是被对方的反应逗笑的,阿青拧起眉,假装嗔怒。
谢玄却对他说:“那原本就是要送你的礼物。”
“只是,我原想挑一个好日子,郑重的送出去,但,日子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合适,这件礼物就只好一直攥在手里,藏着。”
“现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你瞧见了,你还向我讨,倒像是要逼着我赶快把日子定下来似的。”
“那木雕好看吗?”谢玄又问他。
阿青回想着木雕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分神韵,心底不禁翻出几分悸动,“好看。”
“你真的想要?”
“这如何有假?”
“你喊我一声‘夫君’,我便送你,如何?”
阿青怔了怔,语音喃喃,“不是送给我吗?怎么还有要求?”
“送你不错,因为只能送你。但这木雕,我刻了好久,每一刀,都是诚心诚意的,它是我要送给未来娘子的聘礼,天底下至此一件。”
阿青似懂非懂,“那,送了我,你那未来娘子怎么办?”
“聘礼聘礼,你收了礼,可不就成了我未来娘子了。”
“我?”
“对。”
谢玄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落在他身上,阿青无处可躲,很快整个人都粉润了起来。
他挪移着眸光,将衣角捏在手里,无意识的揉。
“怎么了?不想要礼物?”谢玄开口逗他。
哪料,阿青猛然直起腰,用手去遮谢玄的双眼,与此同时双唇一启,那两个字就这样脆生生的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