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和阿青表白!”
一语惊得众人纷纷转过头,所有目光颇有默契的聚集在柜台上,那里正站在两个面红耳赤的伙计。谢玄唯恐小陈再口出狂言,赶忙捂紧小陈的嘴躲进了后院。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面面相觑的人们顿时哄堂大笑。
“阿青啊,他们两个都为你打起来了,你不去看看?”
阿青抿着唇没说话。
这副模样在众人看来,应是害羞了。
人前议论是非终究不道德,没一会儿,看戏的人便自行散去了。
阿青仍坐在原地,清亮的眼神一直瞧着一个地方,怔然的俏模样,像庙里怜悯众生的菩萨神像。阿青是鲜活的,有思想,有喜怒哀乐,除了满身神力以外,几乎找不出不同。
此时的他在认真地想:
为何谢玄近来总是和小陈说很多话?他不在的时候,谢玄一直与小陈共事,在以柜台为边界划分的小天地里,小陈一定会说很多话,而谢玄也会像他一样礼貌的回应,欢声笑语多了,关系也就亲近了。他们之间,会很亲密吗?会比他和谢玄还要亲密吗?
阿青沉下眼眸,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他那时还不了解,原来这样偏驳的情感,叫做嫉妒。
“阿青?”
没等到谢玄回来,却先等到了新结交的好友肖苒。
小苒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正值豆蔻年华,对待感情,更是敢爱敢恨,无所畏惧的姿态。
与肖苒出去游玩,是昨日就定下的约定。
阿青起身,去将笠帽戴好。
恰好此时,谢玄与小陈先后回来。两人看了这番场面,各生心思。
“要出去?”谢玄拉住阿青的小臂,瞧见阿青点头后,才将一包沉甸甸的钱袋放在阿青掌心,“小心些,想买什么就买,不必为我省钱。”
阿青隔着薄纱看着谢玄模糊的轮廓,又挪过眼睛去看把自己关在柜台里的小陈,他垂下眼睑,本想着率性离去,脚步却不肯挪动,他听见自己开了口,语气寻常,“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那就,买一盒杏花糕吧。”
杏花糕是阿青最爱的甜点,谢玄这些年随着他,慢慢改了口味。
谢玄从前最爱吃的?早忘了。如今他只记得阿青的口味。任何阿青喜欢的,他都会记住,也希望阿青能够得到。如今阿青喜欢小陈,喜欢肖苒,喜欢结交新朋友,原先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人的身旁逐渐花团锦簇,他本该替他感到高兴,可不知为何,心里难受得紧,实在笑不出来。
如果有一天,阿青觉得他太过无趣,不想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谢玄不敢想。
***
阿青和肖苒到街上去游玩,每路过一家好吃好玩的店铺,阿青总能说上一两句评价,带着自身偏好的评价,而其中总是带着一个相同的人名。
肖苒有些不满,“你同我出来玩,为何总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肖苒是商贾出生,家中坐拥一两座小矿山,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从来都是家人的掌中宝,不可剔除的心头肉。今日逛了一路,身旁心仪的男子总提起另外一人,反倒忽视了貌美如花的她,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肖苒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改过自新,却不曾想,此举踩到了阿青的尾巴。
“谢玄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轻纱里的男人忽而变了语气,让人不禁想象,他沉下眉心,眸含愠怒的模样。
肖苒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如今被阿青吓住了,纤细的脖颈缩下去,像鹌鹑一样。
她说:“我不过说了两句玩笑话,并不是故意的。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啊。”
“无事,没有下次了。”
语气不轻不重的一句警告,没有丝毫威慑力,却藏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肖苒太天真,听不出话里有话。
“你们是家人,可我总听他们说,谢玄是孤儿。”得到谅解后,肖苒站直身,胆子又大了起来,“那你们是,结拜兄弟?”
阿青没听过‘结拜兄弟’这一说法,只道:“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而且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我哥没成亲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肖苒不开心的咕哝了一句,“但是自他成亲之后,他都不和我说话了,心里想的都是嫂子,在我哥眼里,嫂子才是他最亲近的人,我都变得不重要了。一年前还搬了出去,有了我的小侄子。在那之后,我哥就更加不管我了。”
“你想啊,我们这些亲兄弟姐妹,都被疏离了,等到谢玄结了亲,他才不管你呢。”
听完肖苒的说辞,阿青心里一阵慌,“不会的,他答应过我。”
“我哥之前也答应了我的,说一辈子不结亲,但他还不是结了。你回去问问谢玄就知道了,他要是对你说‘一辈子都不结亲’一定是骗你的!天底下哪个男人不会结亲?”
暖阳之下,一颗心如坠冰窟。
***
木雕店往右走十步,便是十字路口。对街的店家是开茶馆的,喜欢热闹爱说小话的人们常常在这里聚集。
“各位大婶,你们今天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正说悄悄话的大婶们被吓了一跳,魂差点飞走了,回头一看,却连连笑开了花。
“哟!我还当是那个俊俏的公子哥呢,原来是曹公子你啊!我们正在聊一桩趣事,你不妨猜一猜?主人公你识得的,快猜一猜!”王姨一边磕瓜子,一边问曹冬行,见曹冬行答不出,便忍不住将趣事全抖了出去,“就小陈,哎呀,你出了一趟远门不会忘了吧?还问我哪个小陈,就老高木雕店里算账的伙计小陈呀,哈哈哈,想不到吧,就两个时辰前,他说要给阿青表白呢!当着阿青的面说的,我看挺真,也不知道有没有备好彩礼?”
“哎哎哎,我记得阿青当时脸都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