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山粗鄙、高大、不够娇柔,出身平凡,配不上光芒万丈的绵意。
只有他这样貌美、柔弱、出身官家的公子,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温崇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骼微微泛响,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那些早已被绵意的温柔一点点抚平的自卑,那些早已深埋心底的不安、惶恐、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绵意,不敢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公子,只觉得自己像一个格格不入、多余又可笑的人。
是啊。
对方貌美、柔弱、知书达理、出身官家,什么都好。
换作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毫不犹豫选择那样的人。
而他,只是一个粗手粗脚、打铁为生、模样不够娇柔的汉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甚至不敢去看绵意的眼睛,生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与动摇。
就在温崇山快要被自卑与恐惧压垮的那一刻,一道清冷而沉稳的气息,忽然靠近。
绵意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渐渐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瞬间变得清冷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她一言不发,迈步径直走到温崇山身边,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伸出手,牢牢握住了温崇山冰凉发颤的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他紧紧护在自己身侧。
这一护,护得坚定,护得坦荡,护得毫无保留。
官家公子脸上得意温柔的笑容,瞬间僵住。
县丞也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绵意会是这般反应,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圆场。
院子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近乎窒息。
只剩下温崇山微微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
他紧紧靠着绵意,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安稳、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颗濒临崩溃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坚实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