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门外的绵意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与恐惧,不顾产夫的阻拦,一把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屋内,温崇山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大汗淋漓,头发被汗水湿透,黏在脖颈与额间,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却依旧在咬牙苦苦坚持,不肯放弃。
看见绵意冲进来,他瞬间红了眼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声音微弱发颤,带着无尽依赖:“妻主……”
绵意立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双膝跪地,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地一遍遍重复:“我在,崇山,我在这,我一直都在,你别怕。”
温崇山望着她眼底满满的担忧、心疼与毫不退缩的爱意,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念。
他咬紧牙关,在绵意声声鼓励与当康无声神力的守护下,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奋力一搏。
“哇——!”
一声清亮、响亮、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深夜的寂静,响彻整个小屋。
屋内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齐齐落了地。
产夫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笑容地对着绵意高声道喜:“恭喜娘子!是个健康的小男儿,哭声响亮,身子结实,母子平安,全都平安!”
“平安……都平安……”
绵意整个人瞬间松垮下来,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却依旧死死握着温崇山的手不肯松开。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是极致的喜悦,是死里逃生的庆幸,是惊魂未定的后怕,更是尘埃落定的安心。
温崇山虚弱地躺在床上,耳边清晰听见婴儿响亮的啼哭,听见“母子平安”四个字,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虚弱却无比满足、无比幸福的笑容。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眼睛轻轻一闭,终于支撑不住,安心地昏了过去。
绵意轻轻抚摸着他汗湿冰凉的额头,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他苍白干裂的唇,声音哽咽沙哑,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辛苦了,崇山,真的辛苦了。”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暖,新生的啼哭与安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动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