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躲本王?”
手腕忽被人紧紧攥住,猛地一拽,她整个人被强行转过身来,入目便是一袭玄色衣袍。
“殿下多虑了,我躲您做什么?”
裴玦手中的力道愈发紧了:“那你为何不敢看本王?”
魏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迎上裴玦的视线,笑得牵强:“殿下多心了。奴家尚有要事在身,殿下若无他事,还请放手。”
裴玦深深望着她,瞧着她这副疏离模样,心头莫名一涩。
分明人就在眼前,却偏生觉得隔了千里万里,远的触不可及。
寿宴那日,竟似镜花水月,不过一场虚梦罢了。
他猛地将她拽至身前,一字一句:“魏安宁,你真的很奇怪。”
魏安宁试着挣了挣手腕,却根本挣脱不开,只得低声道:“殿下说笑了,奴家自己有时也觉怪异,许是天生性子便是如此吧。”
她此时心乱如麻,只想独自静一静,实在没有半分心力去应对裴玦。
她假意作泫然欲泣之态,声音刻意染了几分哽咽:“殿下......您拽疼我了。”
裴玦蹙了蹙眉,松了手劲。只见她手腕上赫然印着几道深深指痕,泛着红意。
他心头霎时涌上几分懊恼,本无意伤她,只是这魏安宁像猫儿一般,若是不抓住,溜得比谁都快。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景王欺负你了?”
“为何殿下总觉得旁人会欺负我?我瞧着,便这般荏弱可欺吗?”
裴玦闭了闭眼,只觉额间一阵刺痛:“你总是会这般曲解本王的意思。罢了,你既不愿说,本王也不勉强。”
裴玦刚走出乐坊时,便听见裴渡唤他的声音,他抬眸望去,就看见裴渡在马车中朝他招手。
他缓步上前。
“四弟,你的马车已被墨尘驾走,不若让为兄送你回府?”
裴玦想着正好有事要问他,便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沿着街道前行,车厢内一时安静,无人言语。
裴玦垂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
“三哥方才在屋内做了何事?”
裴渡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能忍得更久些,方才,你果然是去找她了。”
他避开裴玦灼热的目光,展开折扇,一副漫不经心赏画的模样,冷不丁开口:“你要小心那个女人。”
裴玦似是失了耐心,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渡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小心她呢?”
骤然响起兵器出鞘的声音。
裴渡用折扇抵上裴玦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下压,将剑按回鞘中,轻声叹了口气。
“这么心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提起了你十岁那年失踪之事。”
裴玦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你说这个做什么?”
裴渡凑近他,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笑意带着几分诡异:“因为,是那位姑娘问起的。”
瞧着裴玦这副心绪不安的模样,他似是被逗乐了,往后一靠,拿起折扇扇起了风。
“她不简单,你与她相识不过数月,竟对她这般上心,这可不像你。难道,你就从未怀疑过她?说不定她是刻意接近你,你可千万莫要着了道。”
裴玦死死盯着他,寒声开口:“那你呢?既然她这般可疑,你又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她?”
裴渡摇扇的手微微一顿,轻笑一声:“这般一来,事情岂不是会更有趣?”
裴玦冷笑几声,不再看他,一时车厢内又重归宁静。
初夏夜凉,晚风穿窗而入。
裴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半点睡意也无,脑中反反复复,皆是他与魏安宁过往种种。
他与她相识,本是因灵汐而起。
他不信她能布下这般大的棋局,灵汐出逃,分明是她自己的主意,这般意外,怎能算到。
可若她背后另有旁人指使呢?那场赐婚本就来得蹊跷,莫非......
而且魏安宁待他的态度,时常反复不定,委实古怪。
可若说她有心害他,却又瞧着不像,这些时日,她也未曾做过半分对他不利之事。
他脑中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执,两种念头反复拉扯,纷乱不休。
他猛地坐起身来,换上常服,抬眼望着窗外的月色,眸底掠过一丝狠戾。
今晚,他定要弄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