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这场舞乐结束,明月坊众人退下后,他满脑子里依旧是她方才那副笑颜。
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欲望,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即将破笼而出,他想要魏安宁只对他一人这般笑。
只让他一人,得见她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
魏安宁一行人表演完毕,便被府中丫鬟引至侧院歇息,只等寿宴结束后领了赏钱,便可离开。
一众丫鬟端上茶点茶水前来招待,众人刚要落座,却有一个小丫鬟脚下不稳,不慎撞到魏安宁身上,一整盏茶水登时泼洒在她衣上,舞衣轻薄,瞬间湿了一片。
那小丫鬟瞧着像是刚进府不久,年纪尚小,此刻已是慌得手足无措,只是连声道歉,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另有一个丫鬟垂着头,教人看不清容貌,上前轻声道:“这位姑娘,我房里尚有几件干净衣物,姑娘若不嫌弃,便随我来吧。”
魏安宁理了理沾湿的衣摆,同阿姐们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那丫鬟往外走去。
二人行在长廊之上,此处离宴席甚远,灯火昏暗,周遭安静得很,唯有几声虫鸣断断续续。
丫鬟垂首在前引路,魏安宁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她忽然停下脚步,轻笑一声:“怀音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聂怀音身形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向她:“你是何时认出我的?”
“怀音姐也太小瞧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的身形步态,我早已刻在心上。方才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知道是你。”
聂怀音脸色僵了僵,眼底划过一抹嘲意,索性不再遮掩:“既然如此,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妹妹这一遭,可得好好跟姐姐走一趟。”
“怀音姐,你怎么会在尚书府?你到底要做什么?”
聂怀音眉头一蹙,嗤笑出声:“禽鸟尚且择良木而栖,人自然要攀附更好的依靠。你不必用这般眼神看我,你自己又有多干净?”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刮着魏安宁的脸颊。
“当初在明月坊来找你的男人,便是靖王吧。瞧瞧他那被你勾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你不也是想仗着他的喜欢,贪图那荣华富贵吗?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魏安宁心下震惊,只觉荒谬至极。
她何曾刻意勾引过裴玦?
而且裴玦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聂怀音忽然伸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怎么,被说中了心事?”
魏安宁猛然将她的手挥开,盯着她的眼睛:“清者自清,我从未做过这般事,休要胡言。”
聂怀音偏过头,冷笑一声:“虚伪!”
她看了看天色,不愿再做耽搁。
“别再拖延时间了,快跟我走。”
“怀音姐,你还不了解我吗?从小到大,我从来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话音一落,魏安宁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跑去。
只听聂怀音吹了一声口哨,立时便有一群侍卫闻声赶来,朝着魏安宁狂奔的方向追去。
魏安宁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拼尽全身力气往前奔逃,忽的腰身一紧,被人猛地一扯,拽进了一间房内。
她抬眼一看,竟是裴玦。
刚要开口问,便见裴玦竖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侍卫的脚步匆匆经过。
待到门外脚步声远去,魏安宁一把将裴玦推开,说道:“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找点东西。你可真是个麻烦精,一会儿不见,又招惹来这么多人。”
魏安宁冷笑几声。
“走吧,我还要回宴席,若是消失太久,定会让人起疑。”
说罢便要抬手开门,忽有一道女声传来,打断了裴玦的动作。
“我刚得了消息,尚书府闯进了歹人!万万不可惊扰宴席上贵人们的雅兴,速速将附近房屋尽数查遍,绝不能让歹人逃脱!”
魏安宁秀眉紧蹙,咬了咬下唇:“是怀音姐。”
“你这位姐姐倒是真有本事,看来不把你找出来是不肯罢休了。唉,只可怜我被你连累,这下该如何是好?”
魏安宁见他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眼珠微微一转,唇角轻扬,忽然计上心来。
聂怀音方才说裴玦喜欢她,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魏安宁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殿下,我倒有个主意,既能不让旁人对殿下起疑,也能保我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