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低头看去,只见左手竟沾了不少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方才满心都系在陆寻身上,竟半点未察觉痛感,此刻一留意,指尖才传来阵阵涩痛。
陆寻也顺势望了过来,目光扫过桌案上残留的药碗碎片,瞬间便明白了缘由,心头顿时涌上自责,哑声开口:“魏姑娘,都是我的错。得快些寻个郎中看看,好好包扎一下才行。”
魏安宁连忙摇头:“这怎能怪你?要怪也只怪我自己不小心罢了。”
见拾伍疾步而出,她连忙唤住:“拾伍,你去做什么?”
“回魏姑娘的话,属下正要去唤陈府医来为您诊治。”
魏安宁看了看指尖,伤口本就极小,只是方才未曾留意,血流得多了些,看着才格外骇人。
她心想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这般兴师动众,恐怕等府医来了,她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而且此间之事,已然麻烦裴玦良多,这点小事还要再去叨扰,也太没分寸了。
“不必麻烦府医,我略懂些简单的包扎之术,这只是一点小伤,自己处理便好。”
拾伍见她神色认真,便不再多劝,颔首应下,转头吩咐:“拾柒,你去取金疮药与纱布来,交于魏姑娘。”
陆寻身上带伤,不宜久坐,便先行被人推着往灵堂去了。
魏安宁寻了一处干净地方,自行包扎伤口,拾伍与拾柒便在门外静静等候。
拾柒用手指戳了戳拾伍,眼神往魏安宁那示意了一下。
“她不让你去,你还真就不去了?若是叫王爷知道了,定然会生气,少不得要怪罪于你。”
“王爷当真会生气?”
“你呀你,可真是个木头脑袋!这般都看不出来吗?这魏姑娘定然不简单,你想想,王爷何时对旁的女子这般上心过?”
拾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先回王府一趟,你且先跟着魏姑娘,替我好生守着,她有任何吩咐,你只管听着照办便是。”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我还用得着你这榆木疙瘩来教我办事不成?”
屋内,魏安宁看着自己包扎好的伤口,颇为满意,还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她起身出门,只见一侍卫跟了上来,并非拾伍。
“魏姑娘,拾伍他有事先行去办了。属下拾柒,您但有吩咐,尽管告知属下便是。”
魏安宁干笑几声:“我没什么事。”果然,她还是不习惯这般阵仗,这般氛围,让她略有些不自在。
到了灵堂,便见陆寻跪在婆婆棺椁之侧,泣不成声,模样哀恸。
魏安宁上前对着棺椁恭敬拜了三拜,取过三炷香点燃,躬身插于香炉之中,心中不由想起,她那日来取桌帷之时,竟未曾想过,那或许便是与婆婆的最后一面。
可她那时......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眼底翻涌的湿意,将快要落下的泪水硬生生忍住,这才缓步走到陆寻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大哥,节哀。斯人已逝,生者还需珍重自身。”
待人将陆寻扶回轮椅时,忽听得一阵齐声见礼:“参见王爷。”
魏安宁循声望去,只见裴玦步履急促,大步流星,径直朝灵堂而来。
陆寻见状,连忙强撑着上前见礼,语气郑重:“参见王爷。小人心知,家中诸事,皆蒙殿下出手相助,小人无以为报。若殿下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陆寻万死不辞!”
裴玦心想,只要你离她远点就行了,莫要让她为你操心。
“不必客气。你若要谢,便谢魏安宁吧,是她求本王出手救你。节哀顺变,保重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魏安宁见陆寻目光望来,连忙摆手打断:“哎呀,这些都不必提了。”
她顺势转开话题,语气一紧:“陆大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寻沉吟半晌,摇了摇头:“我至今也不明白......那日我在家中,忽闻有人叩门,开门便冲进来四五个蒙面黑衣男子。他们一见到我,便拔刀相向,说我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便是下场。”
魏安宁秀眉紧蹙,低声问道:“他们可有什么特征?”
陆寻苦苦思索片刻,眸中忽然一亮,急声说道:“对了,便是这个!我与他们纠缠之际,其中一人衣袖破开,曾瞧见他手臂之上纹着一个反向月牙,月牙之中还有一道叉形印记。”
裴玦眉峰紧蹙,似是想到些什么,立马唤了人,将纸笔递至陆寻面前,示意他将其画出来。
陆寻执笔勾勒,眼见便要画成,一旁的墨尘瞧得真切,霎时脸色微变,望向裴玦,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