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将手中玉佩砸在他面前,玉佩落在地毯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下。
“不知何罪?”
皇帝目光冷戾如刀,威压如寒潭深渊,一字一句:“你且睁眼看看,这玉佩可还眼熟?朕倒是不知,你如今竟有这般胆子,竟敢勾结私卖官职。”
姜柯暗中朝皇后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急切的求救之意。
皇后闭了闭眼,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往阶下看去,只见裴玦兀自悠闲饮酒,一副置身事外、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一刻,皇后心底骤然一片冰凉。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是被那小子狠狠摆了一道。
果然,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
皇后侧开眼,避开了她那侄子的眼神。
御案之下的姜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瞬间便明白,皇后是放弃他了。他眼底瞬间黯淡了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玉佩,细看片刻,随即躬身沉声道:“陛下,臣从未见过此物,所言句句属实。臣愿入大理寺受审,只求陛下彻查此案,还臣清白。”
一旁的李宗霖也慌里慌张地跪直身来,声音发颤:“对对对!求陛下彻查,臣是冤枉的。臣根本不认识他,从未勾结半分!”
皇帝从账册中抽出一张凭据,单手捏着那张纸,轻轻一晃,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这也是冤枉你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案下,字字诛心:“朕倒是不知,尚书府何时竟这般有钱了?恐怕,连皇室王爷都没你们这般挥霍吧?”
“啪”的一声巨响,皇帝猛地抬手,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案上杯盏摇晃。
刹那间,满殿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无处遁形,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李策瞥了一眼李宗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瞬间便知此物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闭了闭眼,难掩眼底一丝绝望与疲惫,暗自长叹一声,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霖儿,别怪父亲......接下来,便全看你自己的命数了。
李策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坚定,缓缓以膝前移半步,重重跪地叩首,沉声道:“陛下,都怪臣教子无方,才酿成今日大错。此事臣并不知晓,与尚书府也无干系,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李宗霖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爹......你是,不要我了吗?”
心如死灰的瞬间,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短短几日究竟做了些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他算是彻底完了。
姜柯将他这副情态收入眼底,暗道一声蠢货,也不知自己是倒了什么八辈子霉,与这等败家玩意扯上了关系。
皇帝面色微沉,抬手指着李宗霖,缓缓开口:“这般品行,绝不配做本朝公主的驸马。即刻起,解除二人婚约!”
阶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间,竟都隐隐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
灵汐不动声色地压下嘴角那抹几乎要失控的弧度,抬起手端起茶盏,以指尖轻抵杯沿,装作饮茶的模样。
目光微垂,掩饰不住的释然落满眼底。
心想,果然皇兄说到做到。
此时景王裴渡把玩着酒壶,将酒壶在手中轻轻一晃,瓶身轻响,余韵悠长。
他悠然地侧身凑近裴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下啊,可有好戏看了。有人恐怕要偷着乐了,来,要不要喝一杯助助兴?”
见裴玦毫无搭理之意,他也不再多言,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唇角噙着缕散漫的笑。
御案之上,皇帝冷厉的声音再度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喙的龙威,沉声下令:“将姜柯与李宗霖二人,即刻押入大理寺,严加彻查此案,不得有丝毫疏漏!吏部尚书治家无方,纵子作恶,酿成此等大错,罪责难逃,罚俸半年,以作惩戒!”
话音微顿,他垂眸瞥向桌案上的罪证账册,神色愈发沉肃:“账册之上所录,所有牵涉此案的世家子弟,一律捉拿归案,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