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希鸣一直侧着头看他,他也意识到了那一点,但依然从容的坐着,任由她的打量。
宴希鸣愈发的感到犹豫,那沉寂的心怦怦跳着,竟一瞬间让她感到了心如擂鼓的感觉。
他是谁?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
宴希鸣迟疑地一直盯着他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男子仍翘着腿坐着,手中不急不缓的正翻着一面报纸。微微偏了偏头,刚好有人走了过去,把那束阳光遮挡住了,那人的面庞正愈加清晰起来,虽然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但那也……
……
宴希鸣这下是真的想跳海游过去了。然后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
她一直在找他,这漫长的一个月啊。
可是他就跟丢到大海里失踪了一样杳无音信。此时看到自己被拷着居然也没有任何解救的意思?!
那个人将手放在唇边,像是咳嗽了几声。
宴希鸣紧紧攥拳,刚好此时有一搜船来了,宴希鸣不管对岸那个人在摆手疯狂阻止,对渔夫说道:“开船!”
渔夫说:“喂,这位小姐,你不要跳上船了,超重了!”
但是——
宴希鸣如同碰瓷一般上了船,其实她很少做这种土匪一样的事情的,毕竟曾经她在塔里的时候都是尽可能地保持优雅、高冷的模样,然而一出小岛外面的世界大变天,感觉都已经和地球脱轨了,都怪这个无情的世道啊!
渔夫和船上的人都震惊不已地望着她手上的手铐。
“有人把我的钱包偷走了!还把我铐上了!”宴希鸣在心里呐喊,听听,宴希鸣!这种尖锐的理由你自己相信吗!
但是其他人纷纷点头,连船夫手里的桨都划的更快了。
好不容易她手脚并用爬上了岸。
然后从外套下掏出了……手。
真是无力!
男子见状非常灵巧地快速伸出左手将她的手格挡住了。然后他另一手将报纸往右手边一扔,然后像鸽子一样蹦哒似的站起来,宴希鸣有些急了,连忙去抓他的手,他非常灵活的一个走位就挣脱出了她的桎梏,背对着就小跑走了几步:“别动手!先别动手!”
但是那个名字在她的嘴里呼之欲出,却一直气血攻心,不能够随心所欲的呼喊出来,情急之下她只能喊道:“你等等!”
那人听到宴希鸣的呼喊,跑的更快了,从原来的小跑变成了大跑,就这样,他在前面奔跑,宴希鸣在后面狂追。
就这样,他们跑了几个礁石的平台。再一抬头,他已经沿着绳索攀爬到另一块礁石上了。
人群来来往往,遮住了视线。
宴希鸣感到有什么晶莹碎在睫毛上,伸手一摸发现是头上的石缝掉下的水珠。
好像冬天的初雪,脆落地飘在空中,再落在路人的肩头,宴希鸣伸手摸了摸,有些许湿润的凉意。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脸呢?
宴希鸣知道这是他不愿意自己追上去,于是站在了原地,怔怔的看向他。
宴希鸣停下来后,他也没有再跑了,而是也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她,或者说在注视着她。
这是一种非常温柔、宁静的注视。在这样的无声言语下,任何人都能产生出一种友好的、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宴希鸣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却知道这个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否则不会有这样不参杂任何敌意,甚至带着支持性的暗示,就像是多年来心有灵犀的默契。
虽然她也非常想冲上去问问为什么?但却被留有余地的理智压制住了,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也许解释并不是当下比较好的话题。
久违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此刻的感受了。
那一刻,什么逃亡、身份、危机都不再害怕了。
一切都被包裹在了这场平静的重逢里。
宴希鸣突然有点想哭,但她也没有这么脆弱,只是缓缓地开口,想要说什么。对方却摇了摇头。
这是又有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天着,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身影,投来一片影子。宴希鸣心里突然有一种这个人即将消失的预感,因此急切地盼望着这群人走过。
直到他们的挨着的身躯走远,不出意料的,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慢慢的蹲下身来,心还是砰砰跳着,这是梦吗?还是又一种幻觉呢?刚才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么,还是如同他戏剧性的过程一样是个玩笑?
能够回答她的只有天上掉落下来冰凉的水珠,以及自己手上冰凉的手铐。
手铐……
宴希鸣再次两眼一黑。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屑和挑衅地说道:“呀,挺能跑啊,早知道脚上也拴个绳,一会不见,就跑这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