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宴希鸣心想直接破窗而出好了,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就趁现在!
然而每当她试图从小窗户里钻出去,看到茫茫的海面重复地陷入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思考。
孤岛的海况复杂,也没有船,连方向都不知道,这该怎么逃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将怀表交给了送菜的人,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应该会将怀表卖掉,只要流通出去,她在外面的“外应”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而这一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访直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她的小窗前,打断了她的遐想。她立刻就认出了这就是每个月给她送报纸的人。
然而这个人却冷笑一声,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你一直都在想往外传递消息?今天就是你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人说着,从自己的黑色长袍下掏出了一把电锯!
宴希鸣立刻跳起来,躲在了房间的角落:“不要!有话好好说啊!”
那人就开始用电锯滋滋的把铁门锯开。
宴希鸣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但是表面上依旧冷静地对他劝解道:“这位刺客,且听我一言!贵族是让人把我关在这里,以儆效尤,没让你把我杀了吧!!把我杀了还怎么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呢。”
对方不言不语,破门而入,从怀里扔出了一个物件,摔在桌上。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没想到你这么值钱,怪不得贵族要关押你。”男人撇了撇嘴,嘴角更深的纹路蔓延:“那位大人给了我很大一笔钱,让我把你带出去。”
宴希鸣一把抓过原先属于自己的怀表,藏在口袋里,心情一阵激动。
果然,她先是欺骗对方这个物件很值钱,就等着面前的这个好财之人,将它拿去二手转卖。
并且她猜测,这人口中所说的“这位大人”就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一块读书的玩伴,毕竟他曾经也和自己一样是反抗组织的一员。
虽然自己已经与外面的世界脱轨,但她却十分坚信,他们一定会有再次见面的那一天,因此她从未放弃往外传递消息的念头。
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心里唤起,脑中浮现他们离开自由野的逃亡时刻。那时和如今一样,都离自由只有一线之遥,这种事情只有一向和她配合默契的那个人才能做到。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他有说我要去哪里找他吗?”
对方想了想说,“没说,他说你随便找个地方生活就好了。”
这么随意?
“这是他交给你的东西。”男人掏出了一个透明色的轻薄手环:“这是岸上的电子身份识别凭证,里面还有钱,密码据说是你的生日,足够你生活了吧,真是好运的家伙。”
宴希鸣立刻接过,低头仔细快速检查了一下,锲而不舍地问道:“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其他的吗?”
“哎呀,小姐,你别问了好不好,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再问就有人来了。”
他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砖,直接拍在宴希鸣手里,背朝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来吧,往这砸,不要直接把我砸死了!”
“……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而且非要用这么暴力的方法吗,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我和你走了,这事算谁的?如果被贵族发现,我把他们的囚犯带走了,我会怎样?小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贵族的凶残向来有目共睹,对方这么谨慎倒是也不意外。但宴希鸣突然想到了岛上的居民,还有那些躲在石头后的小孩。
按道理来说,他们对自己有看管责任,如果她逃走了,岛上这些无辜的人,很难说不会受到贵族的报复。
那人虽然背对着她,但是从她的犹豫看出了她的心思:“那位大人可没有你这么瞻前顾后,他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上船,但是你却还在这里犹豫起来了,贵族的人把你囚禁在这里,他们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他们难道不是帮凶吗?照我说,他们也是你的敌人,对敌人还有什么好怜悯的,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人懵懂地活着,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开过船吗?”
宴希鸣摇了摇头。
“好吧,我只说一遍教程,改装后的快艇很简单,你听好了。”男人比划道:“左边方向盘,右边是档位,把钥匙往右边转打火,往后拉倒档,给油,然后拉前进档,档位决定速度,方向盘决定方向,就这样,很简单。虽然说你被淹死了也不关我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去的,因为我的尾款还没结。”
“好吧,那就借你吉言。”宴希鸣说完就扬起手,把砖头往他后颈一砸。
“咚。”那个人应声倒地。
“等等!”宴希鸣突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下。
“……这个船,我应该往哪里开?”
事已至此,只能不作不休。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想太多了,于是她披上了男人的外套,学着他的样子佝偻着身子,解开了岸上的绳索。
快艇往后破开海面,倒离出海湾,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花,她看到身后的岛屿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纷纷走了出来,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用力转动,船立刻加速,朝着大海上划去,火山岛也渐渐地被抛在身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在这时,怀表上的指针开始旋转起来,一开始是无序地旋转,估计是受此处磁场的影响,但是开出一段距离后,指针就开始朝着三点钟的方向移动。这不是简单的一个怀表,在这时变成了一个指南针!根据她被抓走时隐约的判断,大陆应该是在岛屿的西边,既然这样……她就开着快艇朝西边驶去。
看着远方复杂的海岸线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宴希鸣心中百感交集。而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她所熟知的那样了,想到这里,她的心脏更是紧缩,只得用呼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