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雨后新芽

林永昌案件的审理比想象中快。警方根据小月提供的录音、方静的笔记本以及其他证据，很快完成了侦查工作。开庭那天，王墨汐早早起床，挑了一件素色的衬衫和长裤——这是母亲留下的衣服，她希望母亲能给她力量。

梁云峥的手臂还没好全，但还是坚持要陪她去法院。夏薇给他找了个单肩包，把受伤的右臂吊起来，这样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其实你不用去的。”王墨汐一边帮他调整背包带一边说。

“我得去。”梁云峥用左手笨拙地扣着扣子，“万一林永昌那边还有人捣乱，我能照应你。”

王墨汐看着他那件扣得歪歪扭扭的衬衫，叹了口气，伸手帮他重新扣好。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胸口，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梁云峥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王墨汐迅速收回手，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林永昌毕竟是知名企业家，这个案子又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旧案和稀有蜂种，吸引了很多媒体的目光。

王墨汐一下车，记者们就围了上来。

“王小姐，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您父母当年的车祸真的和林永昌有关吗？”

“您手中的蜂种会不会因为这次事件被公开？”

问题一个接一个，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梁云峥用身体护住王墨汐，努力往前挤。

“抱歉，现在不方便回答。”他一边说一边护着王墨汐往法院里走。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两人走进法庭。方静和周文远已经到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小月也来了，坐在妈妈身边，紧张地绞着手指。

“墨汐姐姐。”看到王墨汐，小月稍微放松了些。

王墨汐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别怕，今天我们是来讨公道的。”

九点整，庭审开始。林永昌被法警带上来，他穿着囚服，但背依然挺得笔直，神色平静。看到王墨汐时，他眼神闪了闪，但很快移开。

轮到王墨汐作证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证人席。宣誓后，检察官开始提问。

“王小姐，请您描述一下去年十月十五日在废弃水泥厂发生的事。”

王墨汐从那天接到电话说起，讲到林永昌如何承认与当年她父母的车祸有关，如何威胁要抢走蜂种，如何指使手下动手。她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抖，但越说越平稳。说到父母时，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他说，没有利益驱动，哪来的技术进步。说我父母太理想主义，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下场。”王墨汐一字一句地重复林永昌的话，“但我想说，科研的目的不应该是赚钱，而是探索真理，保护自然。我父母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

旁听席上有轻微的骚动。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

林永昌的律师试图反驳，说这些都是王墨汐的一面之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永昌与二十年前的车祸有关。但检察官随即出示了方静笔记本里的记录，还有张正明在审讯中的供词——他承认当年是受林永昌指使，目的是夺取晶蜂的研究资料。

庭审进行了三个小时。休庭时，王墨汐走出法庭，腿有些发软。梁云峥扶住她，递给她一瓶水。

“你表现得很好。”他说。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王墨汐喝了几口水，“云峥，你说法官会怎么判？”

“证据确凿，应该不会轻判。”梁云峥看着远处被记者围住的检察官，“而且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法官会考虑舆论影响。”

正说着，夏薇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都快破音了：“墨汐！你们快看新闻！咱们合作社上电视了！”

王墨汐一愣，赶紧打开手机。果然，好几家媒体都报道了今天的庭审，顺便提到了她的养蜂合作社。有篇文章标题是《养蜂女王的逆袭：守护父母遗志，打造山村特色产业》，还配了合作社的照片。

“这下咱们要火了！”夏薇在电话那头喊，“订单系统都快爆了！今天上午就接了八百多单，还有好多人留言说要来参观学习！”

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没想到一场官司，反而给合作社带来了这么大的关注度。

下午继续开庭。林永昌的律师做了最后陈述，试图强调林永昌对生物医药产业的贡献，请求从轻处罚。但检察官反驳说，贡献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

最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王墨汐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已经落地了。至少，她为父母讨回了公道。

从法院出来，又是新一轮的记者围攻。这次王墨汐没有躲，她站在台阶上，面对镜头。

“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她声音清晰，“第一，感谢所有关心这个案子的人。第二，我想告诉大家，保护稀有物种、坚持可持续发展，不是理想主义，而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第三，我的养蜂合作社欢迎所有真心热爱自然、愿意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说完，她在梁云峥的护送下上了车。车子驶离法院时，王墨汐回头看，那些记者还在拍。

“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很好。”梁云峥一边开车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