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岚和她目光相接,“我看姑娘的面相,不日就有一桩大喜事。”
“公子还会相面?”
“不瞒你说,我是个先知,能看到天命。此地本有一只飞天的鸾凤,盘桓于隔壁房中,不知何时移到此处来了。姑娘可知是何缘由?”
幼薇脸上的喜色褪去了,“公子是想问照夜妃吊死一案吧?”
“哦?莫非她死在隔壁?”
“正是。”
“这就对了,她一死,那飞天的鸾凤就移到你身上了。”
幼薇一听这话,霍地站起,“晦气!我和她有何干系?她嚣张跋扈,处处树敌,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树敌?你是说她为人所害?”
幼薇僵了一僵,“公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叶青岚压低声音,“我呀,看到你的天命了。”
他坐起来,伸出两根指头乱掐,“你会弹琴,也会跳舞,可琴技平平,舞技更差,总是被人压一头。照夜妃仗着自己是花魁,抢走你的客人,你恨她入骨,又争不过,只能私下摔东西泄愤。她一死,最高兴的人就是你了。”
幼薇怔在原地,“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到你披上了照夜妃身死时穿的舞衣,看到你在万众瞩目下成为醉春风的花魁。还有……”
“还有什么?”
叶青岚停顿片刻,忽然掐尖嗓子,“我看到你鼻青脸肿,被押上刑场,在刽子手的刀下香消玉殒!”
恰在此时,身后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啊!”
幼薇尖叫一声,手中的药瓶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房门弹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端着托盘,盘中是一个青瓷茶盅。
“幼薇姑娘,这是厨房给花魁娘子送的雪莲茶。”
幼薇看清她的脸,长出一口气,“拿进来吧。”
叶青岚喝道,“慢着,那茶盅的盖子上怎么有照夜妃的血手印?”
幼薇浑身一激灵,捂住眼睛,“什么东西?快拿走!”
那小孩是个实诚人,揭开盖子,翻过来翻过去查看。天青色的釉面毫无杂质,哪来什么血手印。
“什么都没有啊。”
叶青岚道,“先知的眼睛才能看见。幼薇,照夜妃来找你了。”
幼薇浑身发抖,“滚!滚出去!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取灭亡,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一个接一个往外扔。小孩吓得不轻,把托盘往地上一放,赏钱也不要了,扭头跑了出去。
幼薇靠着桌子喘息良久,突然转过头,怒道,“什么天命,如今庙会上算卦的都不玩这一套了!公子若是为照夜妃而来的,也不必故弄玄虚。实话告诉你,醉春风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恨她。”
“为何?”
“她那张贱嘴,成天出口伤人,发不完的脾气,当上花魁后更是气焰嚣张,真把自己当贵妃了,视姐妹们如同草芥。大家都是一个窑子里的,谁比谁高贵?!”
“她就要走了。”
“她是放话说要走。可妈妈严防死守,她未必走得了。”
“哦?”
“妈妈可宝贝她了,舍不得这颗摇钱树。”
叶青岚目光闪动,“前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幼薇已镇定下来,眼神里没了惊惶,反倒有些挑衅的意味。
“你不是能看到天命嘛,何必问我?”
叶青岚摇了摇头,“淘气。”
看来今晚诈不出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托盘,又有了主意,“我们玩个游戏如何?从现在开始不许眨眼,输的人就喝一口雪莲茶。”
“不好。”
叶青岚掏出钱袋子扔在桌上,“若是赢了,这些都归你了。”
那袋子鼓鼓囊囊,装满了他从河边捡来的石头。撞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幼薇垂眸看了看,换上一副笑脸,“一言为定。”
一炷香后,雪莲茶见了底。幼薇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叶青岚伸指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匀。他叹了口气,抱起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一用力,胸前伤口果然又崩开了。
“这茶真有那么催眠啊……”
这碗雪莲茶无毒,但前晚的茶里必定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