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祁赦冷冷说，“回来的时候，自己回来，先来见我，我给你买个地方住，和容霁少见面，云可槿的事情办完，我有事问你，还有，告诉我怎么查信息。”

庆舟的呼吸轻了很多：“啊，哦，好。”

三个单字说完，就顿时没了话题，刚准备开口的时候，电话被挂断的声音进了耳朵，庆舟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光让那张忧虑的脸发白。

容霁打包好饭菜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进了门，视线最先落在隐隐冒出红光的主卧门缝，鼻尖一耸，又闻见了罪孽的臭味和游魂存在过久的味道。

他轻步走上前，手抬起，指尖距离门把手只有咫尺，却生生停了下来。

屋内传出祁赦沉沉的询问，蜡烛的噼啪声似乎也透过那扇厚实的木门传过来，几秒后，把手被扭开，悬空的手上放入了一只稍微小一点的手掌。

“干嘛呢？”祁赦把站在门口的容霁拉住，他没有一点被吓到的样子，料想早就听见了动静，“杵在门口不进来，当佛呢？”

容霁凝滞的视线动了起来，他摇头：“没有，你不是在里面吗？怕把那东西吓跑，你把她收回去了？”

他问完，抬眼就看见站在书桌前虚幻的魂魄，因为关了窗帘，祁赦又把门也带上了，此刻房间里只有红烛的颜色，人影一晃，烛火动了动，似乎把张绮的魂魄拉得很长，也把她命途上的那些缺口拉得很大。

“咳咳咳！”祁赦忽然咳了两下，他捂住唇，尽量压小声音，怕惊动了张绮。

一双手扶住了肩膀，祁赦松开捂住唇的手，看向一脸担忧的容霁，他对这人脸上的那些关切很感兴趣，可现在不是时候调侃，于是拍拍容霁的手臂，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你看，”他低声开口，另一只手指向张绮虚弱的魂魄，“她命途里的线，被切断了很多，但又只截取中间的部分，都是靠近尾部，她的记忆被人拿走了。”

张绮动了动，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她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下一秒又漠然了神色，之前祁赦问的问题渐渐被遗忘。

“她的魂魄太虚弱了，如果没有那个符箓，恐怕没等我问完就消失了，”祁赦挥手，手里出现那枚小小的花钱，魂魄在他的动作间化为青烟钻入了其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爽，不止是来自于没办法再从那个即将消失的魂上找信息，也来自于这该死的天气。

容霁抬手摸了摸祁赦的脸颊，突然的动作让人来不及反应，而祁赦也没有对于亲密这个词语的自我认识，他感受着对面那只鬼的体温，只觉得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他一个鬼的手这么暖和？

“嘀——”

书桌旁边的大型机器亮起了数字灯光，不多久就有暖风吹过来，脸上的那只手也放了下去，祁赦跟随视线，看着容霁打开书桌上的餐盒，然后开了灯。

“吃吧，身体没养好的话，那种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虽然可能不如你，但也够用。”

容霁把一次性的勺子递过去：“早点休息。”

没有多问张绮的事情，也不打算留下来喝一口汤，甚至不把这个来路不明的魂魄收回去。

再接上突然的冷漠，祁赦觉得心虚，于是在容霁转身的时候，拉住了人，握住那只比他的手不知道暖和了多少的手掌，两个人的温度好像下一秒就要趋于相同。

他另一只手推着容霁，拉开另一把高脚椅：“坐，喝汤，然后，帮我个忙。”

上次的忙还没付报酬，祁赦开口得有点心虚，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对容霁这么客气了？

“我不会用电脑，庆舟估计睡成猪了，帮我查查人。”

容霁周身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瞬间消失，抬眼时只有稍显得意的笑容，抬手拍拍旁边的位置。

“好。”

伴随着吸溜的喝汤声与咀嚼声，电脑上的资料被整理到了一页，祁赦擦了擦嘴，看向屏幕。

查的是杨萩萩，网上有不少她的资料，但大都是商业性的，比如代言和影视资源，关于私人生活的很少，只有两三篇报道提到过杨萩萩父母早死的过往。

说是父母，其实从记事起来就只有母亲的记忆，而且根据爆料，杨萩萩也只是被收养，还没长大就又成了孤儿，然后就进了娱乐圈。

说是为了挣钱，挣钱给人治病，后来就随她父母，致力于慈善。

祁赦翻阅到下几篇，忽然在文章的末尾顿住，鼠标光标在一句话上来回划动，他疑惑地看向容霁，希望对方给出一个符合他猜想的答案。

“这个地方说，”祁赦琢磨着，“她被包养了？包养是什么意思？”

容霁瞬间错愕，这些资料他都扫过一遍了，根本没想到祁赦的注意力会在这上面。

“其实不重要，”他有点直白地看着祁赦，“意思就是用金钱或者身体作筹码来交易，一般来说，一个出钱，一个卖身，文章里杨萩萩是被包的那个，就是卖身，但网上的话大都是捕风捉影，不太可信。”

“这篇文章说包养她的是一个老头，她被骂得很惨，偷拍的只拍到背影，没有脸，而且是在杨萩萩自己的家里拍到的。”

容霁眼睛瞟开，说完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祁赦明白了。

“哦——不像。”

容霁的表情恢复平淡，墨色的眸子低垂下，抿了一口汤。

“和命线缺损扯上关系的人，可看不上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