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是你朋友?”
老板笑着摇头:“他以前帮过我,但我和他也不算熟悉,人不错,好了,你快把这里扫干净,有人来了看着不舒服,别偷懒哦。”
员工点点头,手里还没动几下,亮着眼睛跑到里面喊道:“老板,有人剪头发。”
她小声地说,“老帅了。”
理发店老板瘫着玩手机的动作一顿,她站起身,放下包子擦了擦手,拉开帘子往外看去——青年站在门外,浓眉冷目面容精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显得身上简单的衣服都高贵起来。
她笑着迎过去,眼睛上下看着祁赦,羡慕惊艳的眼神遮不住。
“客人剪发?要什么发型?”
她拿了一本发型册,迎着人进门,走近了才发现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于是立刻改话。
“两位是哪一位理发,还是都要剪?”
周平跟着进门,听到这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心想他要是再剪短,就变成光头了。
于是希冀的目光投向祁赦。
祁赦想要忽略这种眼神的询问,奈何自己心软,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和现在的人格格不入,于是冷声回答了老板的问题。
“我,”说着顿了下收回视线,“辫子给我留着。”
老板看了眼祁赦耳鬓的两个长生辫,点头:“行,不过那个地方不太好留,这样吧,我给你稍微把后面剪短一点,把长生辫扎在后面,现在挺多人这样扎的,帅气。”
她说完,翻了个例图给人看。
祁赦扫了一眼,点点头:“给我留着就行。”
老板拍拍手:“行,先洗个头吧。”
祁赦躺下,老板就十分热情地开始问一些问题。
“我好像没见过你啊,是刚刚搬来这里的吗?”
“嗯。”
“你这头发发质真不错,我很少见这么好的发质了,可要好好保养。”
“嗯。”
“小帅哥,要不要办张卡,下次你来,姐姐给你免费。”
说到这里,祁赦才有了别的反应。
他张张嘴,话头却被一边等着的庆舟止住。
“美女店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店长被这样一叫,心花怒放。
“行啊,你问吧!”
庆舟斟酌着话:“我们是刚刚搬来的,就不久之前出去的那位先生,我们是他的邻居,不过感觉他有点难相处,但邻居嘛,总归要好好认识一下的,所以就想问问...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家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忌讳,我看他挺憔悴的,是遇到什么了吗?”
店长被一连串的问话砸了满头,她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你说周平啊?”她的表情里稍微露出一些无奈和可怜来,“我和他不算太熟,不过人是好人,也足够优秀,就是性格太沉郁,对自己要求很高,独来独往的,最近是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是因为和他的心理压力有关吧,毕竟在上市百强的公司上班,压力大是正常的。”
“哦,”庆舟边听着,边点头,“那谢谢姐姐了,我就是看他好像睡眠不好,给他介绍的心理医生他似乎也没去看,怕他不喜欢我们,所以问问。”
再看过去,店长眼底的警惕收起,她给祁赦涂抹着第二遍洗发水。
“他那情况可不是因为睡眠不好,说是天天做噩梦,怎么吃药都不行,还找过几次道士呢,我看啊,他就是忧心太多,太要强,你们要是得空,多劝劝他,那么折磨自己干什么。”
庆舟笑着应下:“行!”
他说完,看向闭眼洗头的祁赦。
“哥,等会你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祁赦闭着眼睛,呼吸平缓,惹来店长的一声轻笑。
离开理发店后,两人又在小区等了一整天,奈何周平今天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一直到天黑了隔壁也不见有人。
庆舟眼皮子都等得撑不起来了,他看下像一旁的祁赦。
“哥,要不别等了,放在他门口的阵一直没动静,都这么晚了,先睡一会吧?”
祁赦脑后的发辫被他捋到胸前,串了花钱的发绳将后发扎了起来,他摸了摸后脖颈,不习惯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站起身,往阳台走去。
庆舟晃悠悠站起来跟在后面:“哥,去干啥啊?”
他瞥向祁赦离开的方向,混沌的脑子顿时一清醒,赶忙走在了人前面,就怕这位祖宗来了兴致,想从楼上跳下去。
祁赦没辜负他的所愿,迈出阳台门的瞬间就蹬脚踩上了围栏,惊得庆舟睁大了眼睛伸出手去阻拦,只是没阻拦到,他倒是被祁赦顺手一拉,整个人伴随着惊叫在一种巧劲下落地。
庆舟屏息几秒,突然猛呼一口气,他惊魂未定得拍拍自己胸口,脑子正掠过放在自己腾空时看见的楼下的树顶,腿一软,抖着声音朝祁赦看过去。
“我刚刚,是,飞起来了?”
活了几百年,被迫体验了一次低配版蹦极。
庆舟透过玻璃围栏往下看。
也不算低配了。
祁赦回头看他一眼:“抱歉,下次会提醒你的。”
说完,他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没拉紧的窗帘内透出一些景象。
散乱的符纸,烧毁落下的灰尘,燃尽的蜡烛,剩下一半的香和一个脑袋大的佛像,还有佛像旁的碗内的晶莹,看起来是一碗水。
细细数来,大都是用作护身的,至于那尊佛像,也许是用来让自己心安的东西。
祁赦弯曲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里面的小鬼,给我开个门,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