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舟愣住,扯出笑,收回手,看着那只刚刚还张牙舞爪现在就温顺无比的猫妖,哈哈地笑一声。
“没事,没事,忘了你是快千年的老鬼了,是我冒昧了。”
“不过,”庆舟看着祁赦手里的猫妖,“我们要抓的就是它?它吃周平的命线似乎也没有用啊?这玩意不是吃恶念的吗?”
祁赦拎着猫摇头:“吃周平的命线是没用,但它也吃罪孽,吃了就能在人间游荡更久,也不容易被阴差抓到送到地府,不过它身上有灼伤的痕迹,说明周平家里有护身的东西,所以目前这家伙和那些小鬼只能让周平做做噩梦,还近不了身,不过也足够了。”
庆舟恍然:“所以是哥你是想让这小东西帮你去探探?它这样子,能看明白吗?”
他摸着下巴,盯着那双红目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这只猫能带出来什么消息。
“这小东西身上那么多被灼伤的痕迹,看着不是很聪明,还不会说话,哥,咱们还是换个目标吧。”
“喵呜——”
原本温顺着的猫妖听见庆舟的话,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庆舟,张开的嘴旁淌下涎水,一副要把庆舟生吃了的样子。
庆舟往后退一步,忽然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木。
他不怀好意笑着:“你能听懂我说话啊,你可别轻举妄动啊,不然我就把这根设了咒法的香木插在你的脑袋上,让你尝尝被烤成香酥猫头的感觉。”
那猫妖听完,呲开得嘴闭上,发红的眼睛也恢复正常,它收起爪子上的指甲,挠了挠拎着它的祁赦。
是一只非常懂得乞哀告怜,也明白谁才是做主的猫。
祁赦轻笑了一声。
“确实想让它做点事情,但进去带消息出来还是难为它了。”
他将猫妖拎得高一些,看向猫妖此刻显得可怜无辜的眼睛。
“虽然你没什么用,但我不会放你走的,暂时不将你交给地府,先帮我跟踪一个人,我会让你暂时能离开这个小区,怎么样?”
看着是商量,实则威胁,猫妖不敢出声拒绝,只是晃晃爪子猛点着头。
得了回应,祁赦满意地从口袋里取出他随身携带的花钱,从上面取下一个紧握在手中,再摊开手掌,一根红线穿过花钱,被挂在了猫妖的脖子上。
他弯着眼睛笑眯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别毁约,我会伤心的。”
猫妖抖了抖,张嘴“喵”了一声表示衷心。
庆舟摸着下巴看祁赦和一只猫进行人道主义交流,顿时觉得幸好自己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哥,那我们——”
他放下手,话还没说完,楼道内忽然想起了警报声。
祁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猫妖揉作一团塞进了口袋。
他看向庆舟,只见对方捂着脑袋蹲下,嘴里喃喃。
“完蛋!”
市区街道警局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半夜在人家门口站上十几分钟干什么?我看了监控,还神神叨叨的,也没喝酒也没病,干什么呢?”
“警察叔叔,”庆舟坐直了身举起四个手指,“真没干什么,真的!”
说完,扯了扯唇,发现笑不出来,又被警察叔叔狠狠瞪了一眼,于是把嘴紧紧闭上了。
审他们的警官皱眉扫了眼庆舟,摇着头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安静很久了的青年。
“那你呢,你说说,”他看祁赦转过头来,目光澄澈地打断自己的问话。
“等人。”祁赦淡声。
“等人?”
警官眉头皱得深。
“一梯两户你等谁啊?警就是你们隔壁的住户报的!他说你们企图入室偷窃,但我看你们俩住在那种高档小区,也不是会偷窃的,门也没损坏,说实话,到底干嘛呢?”
庆舟动了动手,歪过肩膀刚要开口,被警官打断。
“你闭嘴,让他说。”
祁赦被指了下,垂目看向指着他的那根手指,歪了歪头要有所动作,下一刻被庆舟拉住。
庆舟对着他拼命摇头,显然是叫他别轻举妄动。
祁赦心里不满,但也明白,这种人他出来的时候听庆舟说过了,坐他们的车不用花钱,但是绝对不能动手,问什么就要说什么,要毕恭毕敬。
他努努嘴,压下心里的不满。
“抓鬼。”
警官一个力没稳,下笔的瞬间笔从手里掉落砸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祁赦:“啥?”
“小伙子,”警官放下本子,“这个玩笑不好笑,认真点,这是警局,不是保安室,说,实,话。”
祁赦抬起眼,脸上涌上那么一丝疑惑,他看向庆舟,又看看警官。
庆舟知道祁赦这是不想开口说话了,抬手抹了抹额头,还没开口给警官解释,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进来。”
警官站起来,打开门和外面的人说了两句话,接着他扭过头看向室内的两人,走过来收起笔和纸。
“行了,你们走吧,下次可别在别人家门口等人了,把人家业主吓得半死,走走走,大半夜的。”
庆舟愣住,反应过来后站起来,他低头松了一口气。
“哥,我不是说了吗?可不能说我们在抓鬼。”
祁赦没有回应,只是偏着头看向门外,视线很灼热。
庆舟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门外,身材颀长,隆冬冷月般地眸子扫过来,叫人愣住。
正想过去问问,身边的祁赦就率先站起身。
庆舟跟上去,走到门外那男人身前,见祁赦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那人的胸口。
“活的?”
那人微冷的眸子泛起笑意。
“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