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的声音忽然一大，说是有些生气，尴尬更多，“就是有点担心你，晚上睡觉被子盖严实一点。”

他站起，把一直捧着的茶杯放下，临了转身时又猛地回头来。

比起祁赦，庆舟更像是一个成熟的长辈，语气里满含担忧。

“记得分两床被子，我先去看看丫头，等会再来拿东西。”

人一走，室内就冷清起来，祁赦把手里的茶水喝完，站起身。

“走吧。”

“去哪?”容霁跟着他站起，“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我带你去睡觉？”

祁赦垂下双眸，表情很倔强：“我还没到要卧病在床的地步，杨萩萩还伤不了我，走吧，去看看丫头，她有点奇怪。”

容霁没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良久，等关门上响起，他才朝留下的缝隙深深看了一眼，迈开脚步跟上去。

董丫头住在客栈后的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很小的房间，比楼上的客房都要小些，可里面住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好像没那么拥挤了。

里面人很多，没见过的面孔一大堆，都围绕着董丫头。

祁赦和容霁没进去，在门外一处角落的树后看见了庆舟，他们轻脚走过去，屋前的树正好能遮住屋内朝外看来的视线，也能把庆舟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走近后，蹲下来才勉强能被挡住。

庆舟没被惊扰，聚精会神地面对树桩，一点也没发现身边多了两个人。他的眉头拧得紧，双手扒着树，树皮都被扒下来一些，呼吸也急促，瞧着就要怒气进去把屋里的人打一顿。

祁赦觑了庆舟一眼，抬手朝进来的小路指指，然后看向容霁。

望风的过去了，祁赦屏息，和庆舟一块听着屋内的动静。

“你这孩子，我问你话你怎么不说话？你可以说话的，说啊！”粗狂暴躁的嗓音伴随着器具翻倒的声音，还有阵阵的抽噎。

“哎呀你别吓着她了，谁叫你当初把她弄傻的，现在好了，什么也问不出来，你别凶！我来！”

这回说话的是个女人，听着五六十岁，亲和地叫了一个名字。

“青青呀，我看我，我是张婶婶，婶婶给过你糖吃是不是，别怕！你看见什么了，和那群旅客出门之后，是不是看见他们去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告诉婶婶，婶婶还给你糖吃。”

青青？

祁赦记忆里，大家似乎一直叫那孩子丫头，没听见谁叫她青青。

或许是个小名?

“啊啊——”

尖锐的叫声打断了祁赦的思绪，他抬眼，发觉庆舟看了过来，点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叫声很凄厉，伴随着一声一声高低起伏的驱赶，在一群人的制止下化为了悲恸的呜咽和椅子翻倒的声音。

“快抓住她!绳子呢！”男人捂住了董丫头的嘴，把人拖到床边绑住，一根长木条在床边放着，一下一下打在孩子身上，可这回董丫头却没发出声音了，只是看着屋里的这群人，眼里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困惑和茫然。

木条抽在衣服上，因为棉不够的原因，声音很亮，后来就变沉了，一下一下像拍手似的。

“他娘的，一群畜生！”庆舟猛地站起，他的位置可以看见屋内的一些景象，虽然不完全，但听着声音也能猜到里面那群人在做什么。

正打算出去阻止，还没迈开脚步就被身边的祁赦拉住。

祁赦一脸严肃，低声质问：“你去干什么？让他们发现你，然后把你和丫头一起绑起来抽吗？你出去没办法救她，说不定还没到晚上就把我们端了，赵家的人没来，你想和一群普通人动手？村子里人不少，你打得过他们？还是说你要犯忌讳？”

线使不允许对凡人出手，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都不允许，更何况这种情况，肯定要伤人。

“可他们不是人!”

庆舟气极了，话从嘴里挤出来。

“他们已经死了，这就不算犯忌讳，哥，你以前都是冲在前面的，这次怎么拦我了？我知道后果，我现在清醒，我就想弄出一点小动作，让他们别继续。”

祁赦拉住人的手松开，听见庆舟的话后恍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空了，他抿唇，转过身。

“不行，你有你的事情做，至于其他的，我来吧。”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顺出自己带出来的墨镜戴上，看着庆舟躲好后，他扭身，将石头砸在地上，听见鞭打的声音停下后，他拔开脚步，奔到小路一侧，将等在那边的容霁拉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