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赦视线全黑,他脱力后被人揽在怀里,半靠着的胸膛很是冰凉,贴近了些,还听不见心跳。
“我没事,”他张了张嘴,半天只能吐出这么两个字。
一旁庆舟的咳嗽声已经停歇,他从窒息和恐惧感中缓过神来后,看向祁赦时,目光里蕴含了一丝震惊,很快又被担忧遮盖。
庆舟走过去,看着祁赦拼命张嘴呼吸的样子,呼出的水汽让干燥苍白的嘴唇显出一点颜色。
他关切的抓住祁赦的手腕,还没适应好的嗓子发出嘶哑的询问。
“哥,你没事吧哥?”
祁赦耳边翁鸣很甚,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吵得难受时,就抓住容霁的手,把脑袋往下埋,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的手腕在细微颤抖,可仔细感受许久,发现并不是自己在颤抖,而是容霁。
后来声音清晰了,能听见庆舟叽叽喳喳的话语,有时候一连三问,祁赦回答不上来,他就自己和自己说话,听着有点催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充满暖意的被褥里。
冰冷的东西总是很向往温暖,祁赦的心是这样,身体也一样,因此比温暖的被褥更热的东西附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将脸贴了上去。
下一秒睁开眼,看见容霁微微勾起的嘴角,依然没有舍得将贴紧的脸松开,只是眨了眨眼,让视线再次陷入黑暗。
“你醒了哥!”
庆舟兴奋的声音把空荡荡的室内填满,他站起身,地板被踩得“咯咯”响。
“哥你有没有不舒服?”嘴里关心的同时,还不忘记把容霁伸出去的手给拔回来。
那只附在祁赦脸颊上的手并没有握紧,五指张开松懈的姿态,可庆舟一拔,拔不动?
他又再一拔,怎么还是拔不动?
准备进行第三次尝试的时候,余光瞥见容霁略显得意和无奈的视线,顺着那抹视线,看见了祁赦死死抓着一只手腕的双手,还要那双望过来的无神的眸子。
眼神似乎在说:再动把你手剁了。
庆舟一个激灵,松开了手,到嘴边的话一转,从“容先生你有点冒犯了”变成“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儿个太阳真大,我出去晒晒。”
随后一打开门,满灌的风飘进来,把祁赦的小辫子拍得上窜,还夹带了一点冰冰凉凉的东西砸在脸上。
祁赦空出一只手往脸上摸了摸。
是雪。
哪儿来的太阳。
“嘭。”
门被关上,祁赦放下手,把被褥往上一拉,遮住了他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无神的眼睛时不时眨动。
门外偶然吹进来的冷风依然被挡住,但身体依然冰冷,是祁赦牢牢抓住的那双温暖不能消弭的冰冷,他手指动了动,把容霁的手松开,然后将脑袋彻底埋进了被褥,头发丝都不见冒出来一根。
容霁乍一愣了下,微微倾身靠近了缩起来的那团,他收了手上的神通,眉心微微皱起,试探性地开口。
“阿赦。”
这声呼唤心里没底,即便容霁什么都猜到了,但他也猜不到祁赦在阵法里看见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看见,过于亲密的称呼会不会让祁赦感到不适,还有这层关系,究竟该不该现在就打破。
容霁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慌张就更甚了。
他握紧了拳头,张嘴:“祁——”
“容霁,村子里的事情,你怎么看?”
被子里传来虚弱的询问,闷闷的,三言两语把容霁要说的话堵了回去,显然是不想聊他们俩的关系还有自己的记忆。
“那些阵法在汲取生机,不止是人,它在汲取这整座山的生机,但这座山依然植被繁茂。”
祁赦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根白葱的手指。
“本该成为荒地的地方,却依然还有如此生机,不是生机反哺,就是有灵物在这里,那样的灵物,我也只见过两次... ...”
容霁正神:“你觉得是哪一种?”
祁赦半晌没有说话,等容霁以为他累了起身时,祁赦又突然坐起,虚弱地靠在床上,闭眼扶额问。
“八百年前,此处是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