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你们会讨论,竟然还开盘,太没下限了。”周遥咋舌。
“输的人要请其他所有人喝酒的,我可没钱。”倪夏边摇头边笑,“不过我看啊,这次我赢定了。”
周遥受不了她的揶揄,从帐篷中钻了出去。
露营地紧挨着景区的后山入口,从后山出发线路崎岖复杂,沿途自然景色的更原始,游客也比较少。
到了十字路口处,周遥一行人与四个人正碰上了头。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个年轻人:“表哥,你怎么也在这?这也太巧了吧。”
未等周遥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就见走在前面的陆谦行往右移了一步,把四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遥无所谓地移走视线,被一只尾巴长得很漂亮的鸟吸引,盯着它从天空中飞过。
“哎。”那人却探头往周遥的方向看过来,“那是周遥吗?”
周遥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收回视线看向他,随即愣住了,这人是谁啊?
她移了一步,带着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我这人脸盲,记忆里也比较差。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钱诚啊。”他自然地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咱们高中一个班的。真是太巧了,都是朋友正好一起玩吧。”
周遥眨眨眼,还是没想起来,但本着朋友不嫌多的原则答应下来:“可以呀,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校友。”
说着她看了陆谦行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向下看着。
哪里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家表弟,怎么一点也不热络?莫非有什么过节,那自己贸然邀请,好像并不合适。
陆谦行抬眼与周遥对视了一瞬,却在此时回应了,“我们要去前面的观景台,同路的话就一起吧。”
钱诚乐着答应,走到周遥身边,“咱们同学了有一年吧,你竟然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学艺术的,也不经常在班里。”周遥解释。
“还有你什么时候跟我表哥认识的呀?高中的时候,他还不认识你。”钱诚是个话很多的人,一打开话匣子,没完没了的。
“你怎么知道那时不认识?”周遥不理解这人说话的逻辑,“硬说的话其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真的啊?”钱诚惊讶,“高中校庆,我拜托哥顶我灯光师的班,他竟然一点都没透露。”
周遥回忆了一番高中时代,隐约记得当时被拉去给音乐剧充数,后面实在顶不住就放弃了。
钱诚见周遥迟迟没说话,叹了口气:“我真是有点伤心了,我当时还暗恋你来着,没想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太失败了。”
“哈?”周遥措不及防,惊叹了一声。
与她同时惊叹的人还有周围同行的朋友,更有好几个人忍不住去看陆谦行。
苏营更是胆大包天,直接碰了一下陆谦行的肩膀:“你听到没,你表弟暗恋过周遥哎。”
陆谦行咬着牙回复了一句,“我还没聋。”
钱诚倒是无所谓的笑了,“不过都是之前的事了。”
周遥不悦地皱起眉,被陌生人引到暧昧的氛围里,让她很不适,也完全没惯着他:“既然是之前的事,最好别再提了。”
钱诚也不想把气氛弄得诡异,赶紧连连道歉,“我其实是想说当时我录了彩排舞台,还让我哥拿走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陆谦行忍无可忍,上来拉走了钱诚。
“哎,我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周遥看着陆谦行拉着钱诚走到队伍最前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拿走录像干什么?
这个想法直到整个行程结束都没有彻底消失,然而错过最好的时机,有些话就很难问出口。
*
当天晚上,周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画室,森林,夜空的图景,还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趁热打铁最好立刻起一个草稿。
走了一天,她小腿微微发酸,索性坐在空画板前的地上,思索着构图。
安静的画室中,周遥的手机响了一声,她随意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谦行的消息:“照片合成好了。”
接着是一张[照片]。
她立刻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道银白弧线从天际坠落,层层叠叠,安静地记录着星光流转。
原来他是在拍星轨。
不停按下快门,无数的照片汇聚成这一张,竟然与海水照片有异曲同工之处。
周遥回忆片刻,陆谦行又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我把它打印出来,给你送过去吧。”
她看着这行字,直言道:“好烂的借口。”
对面很快回复:“我想单独见你,要出来喝一杯吗?”
[赞][赞][赞],周遥先回复了三个大拇指,“我在画室,你把照片送过来吧。”接着又发了一个定位。
“这就过来。”
周遥盯着那条消息,紧张漫上心头。她从地上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心绪纷乱,怎么也定不下来,好像个高中生要翻墙出去谈恋爱。
索性抓过画笔,在画板上漫无目的地胡乱涂抹
不过半小时,陆谦行就敲响了周遥画室的门。
周遥跑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片荒草地,陆谦行换了身白色衬衫,披着月色站在门口,脚边还放着一箱啤酒。
抬眼望见周遥时,他笑意很浅,眼底却像月光落进眼里,安静又温和。
周遥看愣了一瞬,悠悠道:“竟然还带酒来了,我真的要表扬你了。”
伸手过去要把酒搬进来,陆谦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她的手心,“那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头,夸奖我一下。”
周遥被逗笑,垫脚在陆谦行头顶轻轻一拍:“真棒真棒。”
他把酒搬进来,就看到眼前有一块黑色铺满的画布,上面充斥着凌乱的白色线条,有些像星轨,但弧线交织并不不规律:“虽然这将暴露我的艺术见解,但还是想问这是什么呀?”
在陆谦行来之前,她的思绪就像画一样凌乱,却在见面后的瞬间厘清,可画无疑暴露了她在见面前的紧张。
“其实我转投行动绘画的门派了。艺术大师波洛克就是这样将颜料狠狠甩溅在画布上,构成艺术的。”
周遥赶紧绕到陆谦行身前,挡住了画。
陆谦行的视线移到她脸上,看破不说破地笑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别打岔,我才是一直没机会问你。”她一边把画布从画室中央摘下来,一边道,“你弟弟为什么说你把录像拿走了,它现在还在你哪里吗?”
“你认为为什么呢?”
陆谦行没有作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这一问,反倒让周遥一时怔住。问题抛回来,她就要给出一个回答,而这个猜测会暴露她的内心。
她把画收到纸箱里,转身回来,差一点要撞到陆谦行的胸口,他距离她很近很近。
“也许是记录自己十分成功的灯光表演。”她乱说了一句。
听罢,陆谦行忍不住笑起来,“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最不可能的呢。”
他又前进了一步,两人呼吸交缠,心跳声彼此牵引,渐渐融成一片。
“你是不是想亲口听我说,我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他单手捧上她柔软的侧脸,“是的,我那时就喜欢你,我暗恋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