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眼睛不好，也没看清是人还是精怪。”

电话这头的阎涂：“？”

他茫然片刻，又开始怀疑哥哥被小鬼附身，凝重道：“哥，我再让了尘过去一趟......不对，你有他电话，你自己打给他。”

“不行，还是我来打吧，你被小鬼附身应该打不了电话！”

阎朔勾唇，淡声道：“你是说了尘大师吗？”

“那个捉精怪很厉害的僧人？”

言罢，他余光望向不远处的蘑菇，只见蘑菇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在等他往下说，同时一只腿伸到窗外，从坐在窗台变成骑在窗台。

一副准备随时跳下去跑路的样子。

青皮小鬼也发现了蘑菇的异样，转头望向他，安慰道：“就算秃头来了也没关系。”

“我们躲起来就是。”

“反正昨晚睡他床铺，抢他被子的也不是我们。”

蘑牙更心虚了，他急急忙忙将另一条腿也伸出窗外，扭头望着男人，同时拉住小鬼阿年的胳膊，急切小声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走吧？我做大饼给你吃。”

阿年刚想问吃什么口味的大饼，卧室里的男人又开口了。

男人话锋忽然一转，嗓音里带着点细微的笑意：“我觉得不需要找大师，被子可能掉到床下了，只是我没看见而已。”

“再说我也不讨厌睡在我床铺上的人。”

“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不过我很喜欢。”

电话另一头的阎涂：“......”

他半晌没吭声，通过对哥哥的了解，他敏锐地察觉到哥哥不是被小鬼附身，而是......好像在跟谁开玩笑。

不知怎的，他脑袋里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该不会要有嫂子了吧？

两条腿都伸出去，拽着小鬼打算离开的蘑牙又停下了动作，他扭头，迟疑地望着卧室里的男人。

喜欢他睡在床铺？

据说没有人类不惧怕精怪的，倘若哪个人类家里有精怪，多半都会吓得搬家，或者喊大师过来驱除干净。

更别说人类睡觉的床铺上躺着一个精怪。

不过他很快又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男人是瞎子，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睡在身边的是人还是精怪，他都无法分辨。

蘑牙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肃穆起来。

幸亏男人遇到的是一朵蘑菇。

如果是吸人精血的蛇精或者狐狸精那得多悲惨。

阎朔拿着手机，微微一怔，余光中蘑菇的表情似乎过于生动。

短短半分钟的时候，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惊异疑惑他能理解。

但最后一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怜悯在里面？

不等他看清楚，青皮小鬼就拉着蘑菇离开了。

离开之前，青皮小鬼说：“我感觉他在暗恋抢他被子的人。”

蘑菇茫然又含糊地问：“暗恋是什么......”

阎朔：“......”

他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

直到另一头的阎涂意味深长的声音传来：“哥，你旁边是不是有人啊？男的女的啊？好看吗？”

“男女不重要。”阎朔嗓音深沉，抬了抬眼道：“有机会再带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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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阎朔都在实验室做培育，他时不时转头望一眼菌菇盆，每次菌菇盆都空荡荡。

后面他又若无其事地到卧室走了几圈。

卧室同样空荡荡。

客厅阳台的吊床上也空空如也。

他瞥向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六点了。

他眸光微沉，忽然想起中午坐在窗台上的蘑菇，似乎背着个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这是要离家出走？

跟青皮小鬼一起离家出走？

阎朔喉咙动了动，伫立在原地好一会，才慢慢走到窗口，朝花圃的方向望去，中午似乎看到蘑菇和青皮小鬼朝花圃的方向去了。

他站在窗边想了想，转身走出实验室。

天色微暗，花圃静谧无声。

一阵阵沁人的草木香气氤氲在周围空气里。

身穿白大褂的阎朔踱着步子，不急不缓地踩在青石板路上，目光扫向栽种着奇花异草的地方。

花圃里的植物繁多，但是极其名贵的却没有几株。

最名贵稀少的花草大部分培育在温室里。

他慢慢地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短胳膊短腿的蘑菇，也没看到脑袋上顶着一朵蘑菇的少年。

阎朔站立在原地，抿紧嘴唇，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半晌一动不动，不知站了多久，开始转身往回走，他想再去看一眼卧室的新床铺。

刚走几步，不远处的池塘里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男人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先是看到青皮小鬼钻出水面，歪着脑袋吐出一口水。

接着他就看到蘑牙舒服地躺在一片大大的荷叶上，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的大饼，快活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