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摊老板是个吊死鬼,他连声道:“好,当然好!我若敢说这盐巴在鬼市排第二,没有哪只鬼敢说他的盐巴在鬼市排第一!”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我吊死鬼的盐巴可是出了名的好。”
“这可是最厉害的水鬼从深海底下挖出来的,人类都没这么好的盐巴,真的,不骗你。”
蘑牙蹲在地上,他望着吊死鬼笑眯眯的样子,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但对方又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水鬼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他依稀记得盐巴确实是海里的东西。
他想了想,觉得算了。
反正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卖盐巴。
万一住在别墅的人类男人死掉了,那些花草全部完蛋。
他抿紧嘴唇,忍痛摸出大饼,依依不舍道:“这块饼能换多少盐巴?”
吊死鬼看了一眼,犹豫着说:“我的盐巴虽好,但也极贵......”
“你这是什么饼?好吃吗?不好吃可是一粒盐巴都换不到。”
蹲在地上的蘑牙想了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扣下一小块饼渣,朝吊死鬼递过去,信心十足道:“你尝尝!自然好吃。”
吊死鬼丢进嘴里嚼了嚼,乐了:“可以可以,这饼可以。”
“不过只能换一小包,我这样盐巴是好货,不诓你。”
蘑牙点点头,表示可以。
一小包就一小包。
总比没有好。
他蹲在地上,认真地看鬼摊老板屁颠屁颠地帮他打包盐巴,旁边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阴气,他扭头瞅了一眼,下一秒,他又赶紧将头转回来,举起一只手遮住侧面脸颊。
紧接着两只熟悉的小鬼从他身旁飘了过去。
“老大喜欢吃泥鳅。”饿死鬼嗓音沉重,捅了捅身旁的长舌鬼道:“要不我们抓几条肥肥大大的泥鳅孝敬他吧?”
“他一高兴,兴许就会去帮我们揍毒蘑菇了。”
长舌鬼沉思片刻,否定道:“不成,老大捉泥鳅最厉害。”
“昨日我还见他捉到一条又肥又大的泥鳅......”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
蘑牙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地望了望远去的两只小鬼,赶紧转过头,伸直脖子,急切地问鬼铺老板:“我的盐巴包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吊死鬼递给他一小包盐巴,还大气地赠送了一个纸袋子,并且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只是“欢迎再来”四个字还没说完。
捧着盐巴的蘑菇已经消失在了阴森森的墓地里......
蘑牙很快跑回别墅,他拖着一包盐巴,从栅栏缝隙中挤进去,再翻过阳台,偷偷溜进客厅,拖着盐巴,迫不及待的走进卧室。
从卧室门口溜进去,他警惕地靠在墙角瞅了眼男人。
男人坐在卧室沙发上,交叠着双腿,神色稍微有些凝重,似乎在思索什么,高挺的鼻梁在灯光的映射中,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鼻梁上干干净净,没有戴法器。
蘑牙悬着的心放下了,他费力地拖着一包盐巴,沙沙沙地朝男人走过去。
听到声音,阎朔回神,一低头就看见站在地毯上的蘑菇,蘑菇气喘吁吁,仿佛走了很远的路,身后拖着一小包白色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蘑菇站在原地望了望他,接着蹲在地毯上,开始捣鼓拖在身后的白色袋子,他动作小心翼翼,满脸虔诚,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极其贵重。
阎朔又将目光慢慢移过来,低头望向小蘑菇。
他看到蘑菇从白色袋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纸包,很小的一个纸包,包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折得很整齐。
莫非又是那个青皮小鬼赠送的?
他心里冷哼一声。
明日跟了尘要几张只针对小鬼的符纸,贴在别墅大门上,将青皮小鬼封在门外,不让他再踏入别墅一步。
蹲在地毯上的蘑菇对那小纸包很是珍视,捧在手心里,动作小心翼翼,还凑近纸包很轻地嗅了一下,开心地晃晃脑袋。
过了一会,他便从地毯上站起来,捧着纸包,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望向沙发旁的桌子,然后一手抱住纸包,一手攀住桌腿,试探着往上爬。
才爬了一小段便咕噜一下滑下来。
他抱着纸包坐在地毯上,有些气咻咻。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扭头瞅了眼浅灰色的大床铺,然后站起来捧着纸包朝床铺奔去。
阎朔:“......?”
他担心纸包里又是类似泥鳅的活物。
毕竟青皮小鬼也送不出什么有档次的东西。
阎朔眸光沉了沉,从沙发上站起来,装作瞎子的模样,摸摸索索地爬上床铺。
上床以后,他余光里见到抱着纸包的蘑菇正在地上急得团团转。
怀里抱着个纸包,不仅爬不上办公桌,连床头柜都爬不上来了,只能干巴巴着急。
阎朔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一只抱枕碰下床,正好落在着急忙慌的小蘑菇脚边。
小蘑菇的眼睛亮了亮,抱着纸包俯身一跃,跳上抱枕。
又俯身一跃,直接跳上床铺。
他捧着小纸包躺在床铺上,兴奋地打了几个滚,滚了几下后他便昂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靠着床头的人类。
阎朔:“......”
他默默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了尘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通常来说,精怪喜欢吸食成年人类男性的阳气,以此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