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阎朔瞥他一眼,有些无语:“什么自暴自弃?”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朵蘑菇你今天拍不到,我这边新培育出来一株婆罗,喜欢的话就去拍一张。”
“不喜欢就算了。”
“我要拍毒蘑菇!”阎涂往沙发一坐,抱起双臂,一副要在沙发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他这招有时候好使,有时候失灵,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阎朔穿上白大褂,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径直往实验室走去,淡淡扔下一句:“那你就慢慢坐着。”
听到关门声,阎涂扭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他赶紧抱起相机屁颠屁颠地追出去,笑嘻嘻地说:“其实我觉得婆罗也挺好的,要不就拍婆罗吧。”
“哥,婆罗在花园温室里面吗?”
阎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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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到后花园的蘑牙正在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刨土,准备把白色纸杯和滴管埋起来。
费了老半天功夫才把土坑刨好,结果还没等他将东西丢进去,蓦然听见庭院另一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他浑身一僵,嗖地一下变成蘑菇,蹲进潮湿角落的菌菇盆。
连续几日,只有早上和晚上才会有人来花园里面,而且还都是那个用露珠洗眼睛的高大男人,其他时间基本无人踏足。
现在怎么会有人过来?
通过脚步声判断,似乎还是两个人。
他变成一朵蘑菇,老老实实地伫立在那里,一双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模模糊糊中听见“婆罗”几个字。
哇,这里居然有婆罗。
蘑牙舔舔嘴唇,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饿了。
自从离开老家,他根本就没正经吃东西,即使那个高大男人会按时给他浇水,可是身为一个蘑菇精光喝水怎么会饱?
他在深山岩洞的时候除了喝水还要吃些草木香气。
有好的花草就吃得好点,没有好的花草就凑合吃一口。
近些年来,深山里的奇花异草越来越少,导致他很久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原本应该圆滚滚,胖乎乎的大白毒蘑菇变得越来越瘦小干瘪。
这里的奇花异草虽然很多,可是初来乍到,他还没敢尝上一口。
想到这里,他更是饥肠辘辘。
过了一会,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几道“咔嚓咔嚓”声,紧接着是一句兴高采烈的“谢谢哥,再见!”然后有两道脚步声同时响起。
一道健步如飞,似乎朝庭院外面小跑而去。
另一道步履平稳,明显朝他这里走来。
蘑牙慌张起来,赶紧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菌干上,跟菌干融合成一体。
独栋别墅的绿化率本来就高,后花园里更是处处生机盎然,园中池塘绿水悠悠,周围空气萦绕着各种植物的清香。
花园的植物种类繁多,其中不乏稀缺罕见的珍贵品种。
阎朔送走了阎涂,从温室走出来,慢悠悠地走到庭院一角的低洼处,这个位置潮湿温润,适合菌菇的生长环境。
大概是在温室呆的太久,他浑身都是婆罗的香味。
他走到蘑菇面前,垂下眼眸,透过镜片俯视着栽培在这里的毒蘑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的深山岩洞养分湿度不充足,导致这朵蘑菇看起来干巴巴,菌盖上的白色也显得有些黯淡。
必须得好好养着才行。
仔细端详片刻,他双手插进白大褂衣兜里,正准备回实验室,余光蓦然瞥见地面上一块明显的黑色痕迹。
他顿了顿,偏过头。
只见菌菇盆不远处的槐树底下莫名冒出来一个土坑,几公分大小,不算很深,新翻出的黑色泥土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左右各一堆。
一丝土渣都没溅到周边花草上。
阎朔立在原处,微微蹙眉。
他盯着土坑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给保安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检查一下花园里面以及周边有没有野猫。
别墅附近有野生丛林,所以有野猫出没也算正常。
挂断电话,他卷起白大褂的袖子,重新把黑土填了回去。
几分钟后,此处恢复原状。
蹲在角落里的蘑菇偷偷斜了一眼。
委屈巴巴,生气地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睛,忽然周身一轻。
他又慌忙把眼睛睁开,垂眼一看,顿时茫然惶恐,他肚子还瘪瘪的,连饭都还没吃一口,怎么又被拎起来了?
阎朔神情平静,单手拎着菌菇盆,穿过庭院朝实验室走去,他准备先将毒蘑菇安置在实验室,等保安检查完花园以后再将它端过来。
毕竟这种菌菇越来越少,重新找一朵可不容易。
再说,这朵菌菇非常合他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