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柏冬英接受事实。她慢慢绕到咖啡置物架前,突然听到羊头调酒师凉凉地说道:“……这几天酒吧丢了好几次咖啡。”
柏冬英恍若未闻,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闲聊般说道:“刚刚三楼的夫人给她的孩子点了一杯热咖啡。”
视域之中,在柏冬英背后的方红毅神色变了一瞬,烦躁地皱起眉头,侧过头从羊头调酒师的手中接过伏特加,踢开椅子,转身就准备离开。而羊头调酒师则侧过头睨了一眼柏冬英,开始擦拭玻璃杯,慢慢说道:“目前来看,陨石旅馆只有一个人在喝咖啡。”
柏冬英静静地注视着咖啡置物架,转身离开。
“多谢提醒。”
返回一楼,柏冬英和方红毅在走廊狭路相逢。看到柏冬英,方红毅侧头打了个哈欠,继续用那种有些粗暴又不耐烦的口吻说话,“不用帮我,我自己会操作电梯。”
她打发人一般挥了挥手,不想和柏冬英打交道。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顿了顿,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对了,你刚说谁?三楼的夫人?”
柏冬英打量方红毅的背影,“有什么问题?”
方红毅嘲弄地笑了一下。
“没有。祝她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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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段回舟断断续续地发出气音。
夫人微微歪过头看向她,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似乎超越了人类颈椎所能达到的角度,何等的怪诞和异类感。纯然的非人,不可抗衡的力量,源自根源的能力,无法弥合的差距,难以理解的怪异……魔人。
段回舟心想,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她是这样理解魔人的,她竟然忘了。
华丽的波斯地毯上,红色和深蓝色共同构成繁复华丽的图案,复杂的编织手法编织出一幅动物图案。一只小鸟展翅欲飞。一只小鸟发出哀鸣。白色的裙摆落在地毯上,段回舟倒在地上,左眼看到华丽的钉珠和提花刺绣。而失明的右眼只有一片永恒的漆黑。
“你——”
依旧是悠扬又遥远的声音,声调飘飘忽忽,像是幻觉。
“看在██████,你说吧……遗言……”
段回舟张了张嘴。
疼痛是灼烧,是刻骨的寒冷,是毫无温度。
“你……”
夫人俯下身好奇地看向她。
“你去死吧——”
就在一瞬间,段回舟利用核心和腿部力量,猛地弹起,用双腿像剪刀一样迅速缠住夫人,并立刻用全身力量扭转,向对方的膝关节施加极快的关节技,试图折断对方的膝关节。
巨大的白纱轻轻飘飘。
段回舟似乎感觉到夫人一瞬间飘来的视线。一种徒劳无功的绝望比一切感觉更快预先浮现。段回舟憎恨自己对战斗的灵敏。
好在对方的重心似乎有一瞬间的失衡。而就在对方因此俯身的刹那,段回舟伸出左手,匕首像毒蛇一样从袖子里弹出。从侧方,精准、短促地划开对方的颈动脉三角区。深深刺入,旋即一拧。
……成功了吗?
没有鲜血,什么都没有。
大片的、巨大的白雾蒙蒙的,轻飘飘地飘荡。
一秒钟似乎无比漫长。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段回舟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身躯中枢爆开,蔓延至全身,重重地倒在了地毯上。
哈。魔人。
段回舟弓起身体,死死握住手里的匕首。
战斗没有结束,战斗永远不会结束。她不会死在这里。要冷静。要思考。继续战斗。
但对方只是反应平淡地看了看她。
然后伸出手。
……
突然,她的动作停下了,侧了侧头仿佛听见了什么。
“好吧,”夫人慢悠悠地说道,飘忽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叹息,“看来你的命运不会终结在这里。”
在巨大的痛苦和眩晕之中,段回舟发出断断续续的嗤笑。
“我不相信命运——”
她像是一只虾子一样蜷起来,低低笑了起来。命运?
“不……███████████████。”
段回舟笑得更厉害了。不,她决不相信,决不接受。
她会走到最后。她会走到尽头,亲眼见证最深处的一切。无论是怎样的结局。
一阵眩晕中,段回舟似乎看见一只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