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和何梦识有仇,那也是我和她的事,要你操什么心?
“要高考了,你以后有你爸安排你出国,何梦识又跟你不一样,在学习上我哥就是个顽固,就算你和她有仇,在高考这段时间,我不许你动她!”
池晚岁看着病床上的人,最后道:“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和何梦识又发生了什么冲突,就一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她推门出去,将门狠很摔上。
姜归梦握紧拳头,猛地捶了下床,却马上,又像是泄了气般,闭上眼。
…………
之后的生活意外的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除了于跃渊总是凑到自己身边。
何梦识并不在意高考,按她的话来说,烂命一条,活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当高考结束,她心里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暑假,她按照之前的计划找了暑假工,为大学学费做准备。
直到,去领取录取通知书那天。
她考上了A大,考上了池闲吟的母校。
在得知消息那天,她久久如死水般的心里终于荡起涟漪。
她在想,自己在学校里会不会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学长叫池闲吟,会不会走过的路池闲吟也走过,自己拂过的花枝会不会对方也拂过……
她终于,对生活有了一丝期待。
去往邮局领取录取通知书那天,于跃渊给她发来消息,邀她见面。
自毕业后,她便与对方,与高中的同学断了联系,或者说,她主动删掉了联系方式,但不知道于跃渊又从哪里弄来了她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找她。
行吧……她心情难得不错,同意了。
今天阳光灿烂异常,拂来的风都带着暖意,夏天,真正的到来了。
何梦识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提着包脚步轻快地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扬着笑脸,欢快地走过,留下淡淡的空气流动。
她站在红灯下,思考要不要给于跃渊发个消息,对方是约在前面的广场见面。
她思索间,前面的小男孩原地拍着皮球,突然失了手。
五彩的皮球咕噜咕噜滚了出去,小男孩诶呀一声,急忙去拣。
何梦识眼眸皱缩,下意识扑过去,将小男孩推开——
砰!
嘈杂的世界忽然一片安静,涓涓水流声在耳畔响起,有一股温暖拂在她脸上。
吵闹声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凝滞四周。
几秒后,按键再次被无形的手按下,吵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分涌来,就要淹没何梦识时,却又变得很远很远,好像从天边落下。
她努力睁开眼,视野一片红色,路人带着惊恐,带着害怕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于跃渊站在路边,穿着帅气,又具少年气又带着不羁,他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袋子,正满脸惊愕地看向何梦识。
眼皮变得异常沉重,压在何梦识身上许久的巨石终于碎掉,她安心地闭上眼,最后一幕,是于跃渊焦急地朝她跑来。
何梦识缓缓站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戴着黑色斗篷的人,道:“无情?”
对方明显一怔,矜持两秒,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何梦识轻松地笑笑:“我不但知道你名字,还知道你是来自西方的死神。”
“你……”
“好了,带我走吧,我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无情一阵诧异,忍着没问,一把拉住对方。
周遭环境如被火炙烤般扭曲,好像一阵风朝何梦识吹来,带着她无限升高,融入头顶不知何时出现的漫天星辰中。
视线一晃,何梦识已经身处一座破烂的凉亭内,四周零星站着三个人。
这体验真新奇……何梦识嘀咕一句,看了这么多次魂上车,现在可算是让她体验一把了,不知道黑白无常会是什么反应。
亭子外是浓稠的黑暗,一会后,细微的车辆开动声传来,越来越清晰,接着,两道光束刺破黑暗,末班车从唯一的光亮中驶出,停在凉亭前。
何梦识排在最后上了车,其他魂都在往后走,她径直坐在最前面。
车门缓缓关上,谢必安转过身,喊道:“可有一个穿着全身黑的人给你们一个本子。”
他说完,后面有人应道:“有。”并举起一个古朴的本子。
谢必安右手一抬,本子自行飞在他手上,他正要翻开查看,感受到脸上略显灼热的视线,忍不住撇头,这一看,便愣在原地。
“你……”谢必安脸上露出鲜少展示的惊愕。
何梦识笑笑:“hello。”
察觉动静的范无咎抬头,从镜中向后看。
刺啦——
车身剧烈颤抖,猛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因为惯性超前扑去,狠很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我去!你怎么在这?”范无咎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我死了啊。”何梦识笑道。
“你……你不会……”范无咎牙齿打颤。
“没有,我在努力快乐地活着,是出了意外。”
说完,车厢内陷入压抑的安静,最终,范无咎忍不住道:“节哀。”
何梦识笑:“你应该恭喜我。”
后面的路她没再说话,安静看着外面的黑暗,直到一片黄色取代那些黑暗。
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