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半个月后便过去,清晨的阳光这群网瘾少年已经许久未见过。
一缕暖黄的光透过百叶窗,照亮训练室的电脑桌上。
比赛在下午四点开始,两点时要赛前训练,三点时要录垃圾话跟化妆(妆不化也行,但容易被人截丑图做表情包)
vc选手跟教练常是一点多从基地前往场馆,在此之前还要零零散散地准备。所以,打比赛这几天将会是职业选手们起床最早的一回。
周行逸记不清他有多少天没见到上午十一点的太阳了。
有点困,周行逸在洗漱台用手捧了点冷水扑脸,勉强清醒了几分。
水雾迷着眼睛,少年黑长的睫毛也沾染着水珠。周行逸勉强才让眼睛睁开,水漫入眼,稍微刺痛。
周行逸拿了毛巾随便往脸边抹了几把。
他出去,见陈尤野在收拾外设。周行逸不由地提了心,走上前去附身说:“止汗喷雾带没?平时打游戏可以不要喷,打比赛的时候一定得喷,会出很多汗。”
“没带,我现在找找。”陈尤野说。
周行逸见男生拉开抽屉,伸手在抽屉扒拉一会,从一众杂物里拿出一瓶薄荷味的止汗喷雾,塞进外设包。
周行逸心情有些欣慰,又问:“指套带了没?”
“带了,”陈尤野担心他不信,从外设包里翻出给周行逸看了一眼。
似乎不确定还有什么落带,陈尤野干脆把包摊开往周行逸面前一推,轻轻询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带上的么?”
周行逸闻言抬手简单地翻了翻,指套、喷雾、水……该带的都带了,有些东西陈尤野还贴心地准备了两套备用。
“没有了,还挺细心。”周行逸看完,笑着揶揄。
男生私服宽阔,可见衣下腰腹的清瘦,简约的黑色短袖,袖口露出的一双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指型纤长,肤色冷白。
盯着看了半响,看到陈尤野黑衣上方的随机英文字母,才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要穿队服啊。”
“我差点忘了,”周行逸力道轻轻地拍了下自己脑袋,弯起眼睛开玩笑:“你说你长那么帅干嘛,把我看傻了。”
陈尤野轻抿了抿唇,不自在,但很快放开,声线紧涩:“脸是父母给的,不是我想长这样…”
周行逸失笑:“外边有多少人想拥有一张帅气的脸知道不,我就听过你一个人说不想长得帅。”
陈尤野:“嗯……”
陈尤野去浴室换完队服回来,灰白的队服比纯黑的T恤在陈尤野身上穿起来更有少年气一些。
左胸口处的布料印了银灰的ID,field这个词被印刷得极为精细。
姜叶桌面东西杂乱,还丢三落四,在机位抽屉、柜子来来回回翻找十多分钟才找到……油性记号笔?
林峰没脸看,捂了捂右脸颊斥道:“你带笔去干什么?”
“去给粉丝签名啊,肯定有粉丝宝宝会要我签名的。”姜叶轻手轻脚地将记号笔塞到外设包的夹层里,乐滋滋地道:“我可是我们vc最宠粉的选手。”
“都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呢,”张文打了个哈欠,心里在想车上怎么补觉,把女朋友送的玩偶抱枕塞到腋下夹着,又背上包:“输了别说给粉丝签名了,说不定粉丝会给你砸臭鸡蛋。”
“呸呸呸,”周行逸试图把晦气吐掉:“别说那些丧气话,field第一次上台比赛,不能赢还得了?”
险些忘记了field是第一次上赛场,在此以前field是陪玩,连主播赛都没打过,第一次就上五千人的场馆。
周行逸不住想起自己首次上台的场景,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观众、灯牌在偏暗处闪烁。尖叫声呐喊声连绵不绝,响彻云霄。
那会的周行逸上场跟个新兵蛋子似的,不知所措,打着游戏也偶尔会分心关注外界。总之就是紧张,那局发挥得也不尽人意。
幸亏是那时候vc的对手不强,还是以3:0的优异成绩拿下了比赛胜利。
而且那还只是千人不到的小场馆。
周行逸感觉自己很像送孩子高考的父母,婆婆妈妈的,不仅怕陈尤野有东西落在基地,还忧心陈尤野因为情绪影响操作。
上了车,周行逸仍然在想怎么跟field开口。
field会不会嫌他管的太宽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不喜欢被别人管,特别是那个人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还不是亲戚。
周行逸也有过叛逆的时候,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越了界被人厌恶,或者让人觉着不舒服了。
周行逸发着呆,不无知无觉地沉默了半个钟头。
陈尤野动了动,从手机里抬起了头,周行逸才被这动静惊回了神。陈尤野指尖无意识磨着手机边缘,音量轻小地询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啊,”周行逸灵魂归体,摸了摸后颈白透的皮肤:“不小心走神了……”
周行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问:“第一次打比赛,你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