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本是苦涩的,可跟那糖混在一起时,只剩下甜味了。
甜滋滋的味道仿若至今还绕在舌尖。
岳清漓垂下眼眸,嘴角含笑。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昀大哥了,岳清漓回想着,距上次游船已经过去十天了,一直没见他。听说钱庄要扩展生意,他正忙于此事,哥哥请他喝酒他都拒绝了。
不知他忙得如何了?岳清漓想着。
“小姐,时候不早了,大娘子还等着我们买的糕点呢。”
春喜打断了她的回忆,她瞧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西斜了些。
“好。”
赵婉卿近来害喜得厉害,很多东西都吃不下,岳清漓特地买了口味清淡的清荷糕。
混合着荷香的软糯糕点,果然得赵婉卿喜欢,吃了两三块都没有吐。
孙箬华轻抚赵婉卿的手,“再有半月,孩子就满三月了。到时候按常理得去一趟华月寺,祈平安,保佑婉卿和孩子的平安。”
岳清漓想起梦境里,也是因为她不听话,一家人没能去华月寺,没能祈求嫂嫂母子平安……
这一次,她要好好护着嫂嫂,与她一同去到华月寺,祈求平安。
六月初二,天色微明。
岳清漓站在府门前,晨风拂过她的裙角,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清爽。她下意识地朝街角望去,爹说,秦伯伯昨日下棋的时候跟他说过,今日两家要一同前往华月寺。
岳流川在门口踱步,岳昭鹤扶着略有倦色的赵婉卿站在一旁,不时低声询问她身子可还好。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辆马车由远及近。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马车上的人一个个走下来。
秦听风爽朗一笑:“流川!让你们久等啦!”
岳清漓的目光越过秦伯伯,落在他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秦泽昀今日穿了件玄色长衫,腰间一条白色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枚玉佩,显得整个人身形俱佳。
秦泽昀正低头听着父亲说话,似有所感,抬眼朝岳清漓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接的刹那,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岳清漓忽地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行着礼:“秦伯伯好,秦伯母好。”
秦听风笑着摆手:“好好好,许久不见,漓丫头出落得愈发标志了!”
岳清漓含羞低头。
秦夫人握着孙箬华的手寒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岳清漓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惭愧,还隐隐有一丝忐忑。秦修衡这些年所做的混账事太多,尤其城东林子那事,更是混账至极。
走在最后的秦修衡缓缓上前,他今日特意换了身从前岳清漓说过好看的衣服,故意走到岳清漓跟前,咧着嘴:“清漓!”
岳清漓朝他点了下头,目光就淡淡掠过他,同他旁边的秦泽昀问好:“昀大哥早。”
太冷淡了,秦修衡的心中像是落入了一块冰,冷得他的笑意僵住在脸上了。
秦泽昀颔首回礼,眼底的笑意漾开:“早。”
这一幕,被双方父母尽收眼底。
岳流川与孙箬华交换了一个眼色,对此甚是满意。岳昭鹤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被赵婉卿悄悄掐了一把才收敛。
秦听风捋须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秦夫人垂下眼帘,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寒暄过后,众人准备上车。
岳昭鹤适时上前,清咳一声,正色道:“爹,娘,咱们那辆马车坐这么多人,实在挤了些。我另备了一辆,让漓漓和泽昀坐那辆吧,宽敞些,也清净。”
他说得一本正经,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目的。
岳清漓还未答复,秦修衡急急上前:“我可以,我和清漓一块吧。”
“不了。”岳清漓面色一凛,当即拒绝,“不必了,我和昀大哥一起便可。”
岳昭鹤顺着说道:“修衡,既如此,你和伯父伯母一起吧。”
秦修衡心有不甘,可对上岳清漓冷漠的眼神,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秦听风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沉了沉,上前拍了拍岳流川的肩:“流川,让孩子们自己安排吧,咱们上车。”
“好,听风兄请。”
岳清漓走到那辆青帷马车前,正要踩上脚凳,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秦泽昀走到她身侧,声音低缓:“小心。”
“嗯。”
两人相对而坐,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马车轻轻一晃,缓缓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