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捡起铜戒时眼前路过一人,瞧着分外眼熟。
他半眯着眼睛望着那人的背影细细打量,猛然发觉那不正是岳清漓吗?可是她旁边的男子,身形修长、气度不凡,很明显不是浪荡的秦修衡所有的,那是谁?他认不出来。
柳南承冷哼着,咬牙切齿:“岳清漓你另觅新欢倒是快活,害得秦修衡埋怨于我,让我日子过得苦!我这就去告诉秦修衡,让他知道是你红杏出墙,移情别恋,与我无关!”
秦修衡已多日不见柳南承,今日一听他是为岳清漓前来,才许他进去一见。
秦修衡斜卧卧榻,手里转着一串红玛瑙珠子,时不时叹气,愁容满面。
见柳南承进来,秦修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柳南承低着头,心中怒意升腾,咬着牙藏起眼底的不服与阴鸷。他强压下怒火,扬起谄媚的笑脸:“修衡,近些时日岳姑娘不赴你约,与从前之事无关,而是别有原因。”
“哦?”秦修衡闻言坐了起来,“什么原因?”
“方才我碰见了岳姑娘,她……”柳南承故意欲言又止,看了秦修衡一眼,装出一副为难样,“这事我不知怎么说出口!哎!”
秦修衡听这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急得站了起来,“你别废话,快说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与一身形修长、容貌俊朗的男子并肩而行,举止亲昵,她望着男子笑得花枝乱颤,男子还摸她的脸,一看便知关系不一般。”
“你休得胡言!清漓一向知礼数,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得体?!”
“修衡,此事事关重大,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怎敢胡言?你为了岳清漓在此茶饭不思,不见啼月,而她却与他人逍遥快活!我是不愿看你痴情错付,我才来提醒你的呀!”柳南承看着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的秦修衡,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补了一句,再添一把猛火,“我还看到她挽起了那男子的手臂,亲昵地唤他哥哥……”
“够了!”
柳南承添油加醋地一番描述,刺激得秦修衡,手中的玛瑙珠子越转越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我就说她怎么不见我,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啊!”
秦修衡越是愤怒,柳南承的心里就越是畅快。
秦修衡心里很乱,此时的他满腔怒火,但其中竟然还掺杂着难过与失落,多种情绪搅和在一起,让他的心万分难受,他无法排解烦闷,踱步越来越快,嘴里止不住地念叨:“岳清漓她不是一心钦慕于我吗?怎么能转头喜欢上别人?不,她不会这样的,她是欢喜我的。”
他嘴上骂着岳清漓,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从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他嫌烦;现在她不追了,他反倒……不习惯了。
渐渐的,他的愤怒情绪消失,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取代,岳清漓真的心悦他人了吗?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手中玛瑙珠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秦修衡情绪的变化引得柳南承疑惑,听闻岳清漓的丑事,他不应该万分生气吗?怎么像是伤了心?莫非……他真的对岳清漓生了情?
他藏起原想拱火的后话,假意安慰道:“修衡,你别急,许是那日你去的晚了些,岳清漓故意与你置气,或者是在欲擒故纵?新欢总是难敌旧爱,你再邀约她见面,她惯爱听你的话,你多哄哄她,她一定回心转意。”
秦修衡停下步子,情绪好转了些,思来想去,觉着柳南承说得不无道理,他也想当面问清楚,岳清漓和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这一个月岳清漓都未曾应允他的邀约,现在再约,她会同意吗?
柳南承嗤笑,果不其然啊。
他猜出秦修衡的顾虑,继续道:“修衡,你若是想约她再见,私以为你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说想念她,或是邀约她游玩,你应当说是想当面跟她聊聊,摆出一副有正事的姿态来。”
“聊什么?”
“聊什么不必着急,现下总要的是先把她约出来,等她见了你,该怎么说,那是由着你来的。像她这般深闺女子,你定能将她牢牢掌控。”
这一番鼓励引得秦修衡自信渐起,“那是自然,在我手里还能任由她胡闹不成?!”
“秦兄威武啊!”
秦修衡倨傲地笑着,拿出一沓银票塞到柳南承手里:“南承,算你有功,赏你了。”
柳南承胁肩谄笑,把钱揣到怀里:“哎呦,能帮到你,我荣幸至极!”
秦修衡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尹东带到了岳家。
信送出的那一刻,秦修衡满腹自信,似是已经看到岳清漓应允前往,与他会见的场景。又一想到岳清漓与别的男子一同出行,他揽住柳南承的脖子,“走吧,一个月没找月儿了,怪想她的。她岳清漓能和别的男子出行,那我去找月儿也未尝不可。”
柳南承忍不住腹诽,还以为秦修衡变了性子,原来就是做做样子。方才还为岳清漓忧思,现在却又说想江啼月,可笑啊。
可他面上谄笑,“秦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