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个人在和噩梦的拉扯中,不断被消耗道具和状态,最终,只有火灾调查员一个人逃了出来。
比分定格。
江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灯管的光白惨惨的,照得她眼睛有点酸。
陈司言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去了。
秦黎为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指在耳机线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伍晟没动,还盯着屏幕,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结算界面,数据一排排地列着,他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这把怪我。”秦黎为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大洞的时机没卡好,落点也被猜到了。”
陈司言摇头:“是我ob没跟上,第二箭射歪了。”
江婉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揽责,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搭在手机壳上,指节有点发白。她知道这把输在哪里——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是她们整个配合都没对上。
祭司的洞和弓箭手的箭之间差了半拍,机子也修慢了半拍,每一个半拍都不多,但叠在一起,就变成了怎么也追不上的距离。
“不是谁的错。”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复盘都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什么分量。但她是团队里的一员,她得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
陈司言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江婉。”她叫了一声,没往下说。
江婉拍了拍她的头。
小分3:5。大方2:3,是她们输了。
屏幕上的比分定格的时候,她们都里安静了很久。江婉摘下耳机,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响。陈司言靠在她肩上,没说话,也没哭,就那么靠着。秦黎为低着头,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再也不想看见它。伍晟坐在后面,合上文件夹,把笔插回笔筒,动作很慢。
回别墅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连成一条线,像是没有尽头。陈司言坐在江婉旁边,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但睫毛一直在颤。卫敏坐在前面,怀里抱着她的棉花娃娃,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娃娃的头发。伍晟开车,没开音乐,也没开广播,车里只有引擎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
到了别墅,几个人各自回房间。江婉换了睡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陈司言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也没吹,就那么湿漉漉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婉旁边,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思言。”她叫了一声。
“嗯。”
“队友找得怎么样了?”
之前她们分工,她负责和伍晟提交名单,陈司言负责找人。她一直没来得及问。
陈司言把脑袋从她肩膀上抬起来,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
“暂时……还没找到。”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我问了好几个人,有的段位不够,有的时间对不上,还有的……一听说是我们队,就不回了。”
江婉没说话。她理解。她们这次被顾士奇的事搞得名声不太好,谁愿意加入一个刚出过瓜的民间队呢?
就算来了,也未必能磨合好。过两天还有比赛,下周也有,这个窟窿不填上,后面的比赛都不用打了。
陈司言又靠过来,声音闷闷的:“江婉,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江婉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掌心。“不是我们不行,是顾士奇不行。”她说,“别把他的错背在自己身上。”
陈司言没再说话,但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卫敏从旁边伸过手来,握住了陈司言的手指,没说话,就那么握着。三个人并排坐着,灯亮着,窗外有风吹过,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江婉拿起来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赵冉。她点开。
“今天比赛我看了。你们打得很好了,差一点运气。”
江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不知道回什么。消息又来了。
“听说你们队缺人。我这边有个人选,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她坐直了。陈司言感觉到了,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江婉没回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了一半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只回了一句:“谁?”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很短,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