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头的眼睛又亮了。
一成不多,但白得的,谁不想要?
胖老头还要说什么,最上首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白头发老头抬起手,制止了他。
“婉儿,”他的声音很慢,很有分量,“你确定只要那间香铺?”
“确定。”江婉点点头,“其他产业,你们怎么分,我不问。但那间香铺,得留给我。”
白头发老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他说,“你爷爷手里发扬光大,你爹手里也一直经营着。你留下它,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确定能经营好?你才十八,从没管过铺子。”
江婉笑了笑:“大爷爷,我没管过,但我看过。我爹教我看账本的时候,您也在场过。他夸过我聪明,学得快。”
白头发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他说,“香铺留给你。其他产业,归族里统一管理。你和你弟弟的吃穿用度,族里出。但你爹娘的死……”
“我会查清楚。”江婉说,“我不是凶手。谁是真凶,我一定会找出来。”
白头发老头看着她,眼里多了一点东西——是欣赏,还是警惕?江婉分不清。
他站起来,往外走。其他老头也陆续站起来,跟着他出去。山羊胡男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婉一眼,那眼神阴恻恻的,像是在说“走着瞧”。
江婉冲他挥挥手:“三叔公慢走,有空来香铺喝茶啊。”
山羊胡男人的脸黑了黑,一甩袖子走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
烛火在风中摇曳,照得牌位上的字明明灭灭。江婉站在桌前,看着那些名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的父母,就躺在这里。
他们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被人害的?
她想起刚才那些老头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句“毒杀父母”——江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背后,肯定有人。
走着瞧。
身后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江婉回过头。
江敛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根木头桩子。从她穿过来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过,就那么站着,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江婉走过去。
他的肩膀又绷紧了。
江婉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她比他矮一点,但他低着头,所以看起来像是在俯视。
“江敛。”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江婉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表现不错。”她说,“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站在那儿,就是功劳。”
江敛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全是震惊,像是没想到江婉会这样和颜悦色。
他很快又低下头去。
江婉有点无奈。看起来是以前对他太差了,把人吓成现在这样。
但她现在没空管这个。今天只是第一回合,后面还有得打。她得回去整理一下思路,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以及后面该如何应对。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江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江婉说,“走啊。”
江敛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江婉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出祠堂。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跟着她,不远不近,小心翼翼。
江婉走在前面,嘴角弯了弯。
这弟弟,还挺有意思。
出了祠堂,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照着青石板的路。
江婉顺着记忆往前走。
江敛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走着走着,江婉突然停下来。
江敛也停下来。
江婉回过头,看着他。
“问你个事。”她说。
江敛低着头,等着。
“你读书读得怎么样?”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还……还行。”
“还行是多行?”
“先生夸过几次。”他的声音更小了。
江婉点点头。